孟星去另一栋办公楼等了孟永达下班,他一走,财务办公室立马叽叽喳喳议论起来。
“赵会计,你说孟厂长是不是给咱们厂找到什么出路了?”
坐赵会计斜后方的出纳满怀期待,她中专毕业进的兴民陶瓷厂,在厂里找了对象,而后结婚、生子,全家人指望着陶瓷厂发工资过日子。
若是要论谁最不想陶瓷厂倒闭,她数头一号。
“那我哪知道?”赵会计的眼镜被他昨天不小心坐断了腿,没功夫修理,拿绳绑了对付着用,一天净往下滑,他索性摘了,眯着眼同出纳说话。
“你是听到了啥风声吗?”
“我能听到啥风声?”出纳有些失望,赵会计是他们财务室里消息最灵通的,他不知道,意味着这事多半没希望。
“孟星不是来咱们财务科了吗?我想着孟厂长要是没找到出路,怎么着也不会让他来厂子里上班吧?”
周科长三令五申,厂里的财务状况不得对外讨论,他们只能在办公室一吐为快,出了眼前的门,嘴巴闭得一个比一个紧。
“你说得有道理。”
持续低迷的气氛被出纳的推测打破,办公室里的人纷纷附和,吃下这颗不知真假的定心丸。
赵会计借戴眼镜的动作挡了下脸上的表情,他高度近视,不戴眼镜三米开外人畜不分。
看清办公室众人的反应,他扫了眼孟星的桌面,一份料单核对了一整天,他们这位厂长公子恐怕来上班是假,来混日子才是真。
且看他能混得了几时。
孟星揉揉莫名发痒的鼻子,一个喷嚏在鼻腔里打不出来咽不下去,别提多难受。
孟永达一出来便看见孟星神色不对劲:“蔫头耷脑的,上班不顺利?”
“顺利。”孟星鼻子不痒了,“刚想打喷嚏没打出来。”
孟永达放下心,孟星虽不是招摇的人,但他的身份在财务科公开透明,轻易不会有人找他麻烦。
难得收工早,为了庆祝孟星第一天上班,孟永达带他下了馆子。
家属院附近的熟人太多,两父子搭公交往前走了几站。
饭馆生意红火,两波人抢位置抢得吵红了眼,老板娘忙过去协调,顺带给周围受打扰的食客送了盘小菜致歉。
送的小菜不值钱,但能抓一波回头客,倒是挺会做生意。
孟星坐得远,不在赠菜的范围内,正打算收回看热闹的目光,一张眼熟的面孔忽然闯入视野。
那不是孙五吗?
孟星仔细看了看,闻清河不在。
失落感如鹅毛轻轻扫了下心脏,快到孟星没来得及察觉。
在打招呼和装不认识之间犹豫了片刻,孟星抬起了手。
“孙哥。”孟星喊完孙五,同对方对视后,扭头知会孟永达,“爸,我去见见我朋友。”
朋友?
孟永达雷达动了,眼睛跟探照灯似的刷地射向孙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