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檀起身朝着楼下走去。
今天来的宾客她都不认识,除了闻京。
这栋别墅分前院后院,前院人多,还是陆陆续续的宾客进来,后院人少,稀稀疏疏的几个宾客站在人工湖边,她走到湖边的石凳坐下,透过中庭的镂空雕花石墙,与另外一面的宾客对上视线——正是傅绍元。
自从上次医院一别后,就再也没有见过他。
她朝着他微微点头,礼貌示好。
过了一会儿,傅绍元从石墙穿行走过来,走到她面前后,深深凝视。
然后从口袋里拿出一条项链递给她,“方小姐,好久不见,这是你让我帮忙找的项链,我帮你找到了,但很可惜,项链的吊坠被人踩碎。”停顿片刻,又道:“这条项链是谦宁几年前找人专门定制,本来打算送给绾云做订婚礼物,不知道怎么的,转送给你了。”
方檀愣住,看着傅绍元手里的项链,吊坠的设计别出心裁,是半颗心,如今半颗心都没有了,空空荡荡,只剩下一条项链,何尝不是暗示着她跟陈谦宁的关系。
“谢谢。”她低声说。
晦暗的灯光下,傅绍元的表情很奇怪。
他看向方檀时,多了以前没有的愁绪和心疼。
这本不应该。
方檀觉得自己看错了。
下一秒,傅绍元开口:“方小姐,上次你在我家医院体检的报告出来了,就在我手里,你——”
他抿了抿唇,说了一句没头没尾的话,“如果哪天你走投无路,可以给我打电话。”
方檀沉默片刻,突然笑着问:“给你打电话?”
“那我需要付出什么?身体吗?”
“……”
去斐济的时候,傅绍元跟她说了一堆云里雾里的话,什么树挪死人挪活,一棵树死了,你总得找另外一棵树爬;当时只觉得港区人说话古里古怪,现在想来,在他们眼里,她可不就是陈谦宁的玩物么,玩腻味了,另外一个人接手,也不觉得膈应。
傅绍元微微拧眉。
不知道短短几个月没见,她的变化这么大。
风徐徐的吹来,傅绍元佩戴在胸口的胸针不知怎么回事落在地上,方檀蹲下来捡起那枚胸针,走近些后,将那枚胸针稳稳的戴在傅绍元的胸口。
她靠得非常近,近到他能闻到她身上散发的香气,低头望去,秀挺的鼻梁下,缨红的唇瓣微微张着,圣贤人看到她,都得破戒。
傅绍元的喉结不自觉的滚动了几下。
方檀抬眸看他,说道:“傅先生,如果我有机会,我一定离你们远远的,绝对,绝对不会回来。“
两人凑得近,陈谦宁从二楼挑空处望去,正正好好看到傅绍元的侧脸和方檀依偎的动作;他跟傅绍元认识多年,太懂他动情和动心的区别了;陈谦宁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烟来咬在嘴边,身子倚靠在栏杆边上,漆黑阴冷的看着。
何绾云提着裙摆走上来,看到陈谦宁的身影后,唇角微微上扬。
今天的她化了精致的妆,还戴了他最喜欢的珍珠耳饰。
提着裙摆走到他身边,挽住他的胳膊:“谦宁。”
陈谦宁没动。
何绾云咬了咬红唇,继续说:“好了好了,我跟你道歉,行了吧,我也不想跟你吵的,可是你太过分了,你怎么能让那个女的搬到你家里住,她什么身份啊,有什么资格住进润园。”
陈谦宁还是没说话。
“我骂你几句,也是心里不舒服,你就真的不来哄哄我了?”
何绾云皱眉,顺着他的视线望去,就看到了花园里的傅绍元跟方檀。
也正好是在此刻,方檀侧头望去,与站在二楼的陈谦宁对上了视线。
他搂着何绾云,姿势亲密。
今天这场宴会,谁都知道她是他的女伴,可是他现在却搂着另外一个女人,一个……真正他放在心尖上,真正爱的女人。
方檀微微垂下眼眸,避开了视线。
陈谦宁看到她刻意避开眼神,捏着烟的手莫名紧了又紧,随后将烟头折成两段扔在地上,直接推开何绾云朝着花园走去。
何绾云被他一推,踉跄后退半步,不可置信的看着他的背影,喊道:“谦宁!谦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