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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85(第1页)

第81章081

重回梨花巷,松砚快步迎上来:“公子,冯公子,汤药早已煎好,在灶上温着。”

一碗苦药入喉,梅鹤时连洗漱都懒怠,便和衣栽倒在床。

头刚挨上枕席,铺天盖地的困意便将他吞没。

再睁眼时,窗外日头高悬,雪亮天光透窗而入,在地上铺了一层碎金。

梅鹤时撑着胳膊坐起身,肩背酸胀,指节亦透着钝硬,却再不似前两日那般浑身沉滞。

他缓慢转动脖颈,掀被下床,轻整外袍推开房门。

对面厢房的门恰好同步打开,冯思源探出身来,发髻散乱,眼下晕着一圈青黑。

梅鹤时倚着门框:“冯兄现下感觉如何?”

冯思源打个哈欠:“幸好我从小下地劳作,底子还算扎实,否则连着几日苦熬,又染了风寒,少不得要大病一场。”

“昨夜服了药,蒙头酣睡大半日,现下已症状全消。”

“无碍便好。”梅鹤时掩上门,二人并肩往灶房走去。

松砚端出两碗热粥,一碟脆爽酱菜,还有几个暄软的杂面馒头。

梅鹤时夹了一筷酱菜,就着馒头细嚼慢咽。

冯思源饿得狠了,吃得狼吞虎咽,一碗粥转瞬见底,又添了第二碗,连着啃完三个馒头,方才放缓动作。

填饱肚子,二人搬来竹椅,并肩坐在檐下晒太阳。

春光融融,连骨头缝里积下的寒气都被一点点熨帖化开。

冯思源仰头眯着眼,长吐出一口郁气:“到如今,才算真切觉得自己活过来了。”

他偏过头,谈及正事:“惟英,首场那道截搭题,‘人心惟危’配‘天下为公’,我是从公私之辨落笔,写私欲与公心的取舍权衡,你又是如何破的题?”

梅鹤时搁下手中墨册,随口答道:“我立的主旨是‘治心以成治世’。人心之所以危殆,皆因私欲蒙蔽本心,唯有克己修身,方能推已及人,最终达成天下为公。内修本心,外理世事,二者不可割裂而论。”

冯思源倏地坐直身子,轻嘶一声:“你这立意比我深了一层,我只盯着公私对立来写,全然没往修身正本这条根路上引。”

他咂了咂嘴,又追问道:“第二场那道胥吏贪墨的判语,你是如何裁断的?”

“主犯抄没全部家产,流徙三千里。从犯杖责八十,革去功名,永世不得再入仕途。”

冯思源一拍大腿,又惊又喜:“我和你判得大同小异!只是我只定了主犯流刑,未曾给从犯补上永不叙用的惩处,还是你思虑周全。”

二人你一言我一语,从首场刁钻的截搭题,聊到第二场考究分寸的判语,又顺着话头,谈起第三场关乎朝政民生的策论。

日光渐渐西移,廊下的阴影一寸寸拉长,漫过阶前青石。

冯思源重新靠回椅背,长舒了口气:“这般一对答案,我倒觉着自己发挥尚可,说不准真能搏个功名。”

梅鹤时端起茶盏浅呷一口:“寒窗苦读终有回响,冯兄不必太过忧心。”

冯思源拿手肘撞他一下:“借惟英吉言。”

他伸个懒腰,忽然来了兴致:“这几日困在窄小号房中,脑子都快闷钝了,不如咱俩手谈一局,解解闷?”

梅鹤时欣然应允。

冯思源折返屋中取来棋盘,在院中石案上摆开。

这一对弈便是两个多时辰,残阳从檐角沉落,暮色如烟,一点点晕满整座小院。

石桌上黑白棋子交错纠缠,已到了收官关头。

冯思源捏着最后一枚棋子,反复推演好几处落子之处,步步皆是死局。

恰在此时,院外传来叩门声。

云笺开了院门,朱衡一身青色官袍跨步而入,手中还提着一坛酒。

冯思源见了他,连忙抬手招呼:“朱贤弟来得正好,快帮我瞧瞧这残局,我实在无路可走了。”

朱衡将酒坛搁在石桌旁,俯身打量片刻,寥寥两句便点破了关键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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