亦宁靠着椅背,半闭着眼。“刚刚谢谢。”
“嗯。”承宇看着窗外,“头还晕?”
“晕。”
承宇眯着眼看她。“你看起来蛮清醒的。”
亦宁把眼睛闭上,点了点头。
安静了一会儿,她听见他开口:“退得挺漂亮。”
亦宁没睁眼,抓着外套的手指蜷了蜷。满桌的人都信了她头晕,就他看出来,还夸她。
“顾总刚刚喝了我那杯,自己也少喝点。”
“又在管我。”
又?
亦宁想起刚认识他的时候。
三个月前,她头一次到工地看现场,撞见一个男人没戴安全帽在挖掘机旁边晃,就把他叫住,要他戴好再进来。
隔周的提案会,坐在她对面的顾氏执行长,就是他。
“顾总那天不是乖乖戴了?”
“你拿着安全帽堵在那里,我不戴,你会让我进去?”
亦宁笑了出来,睁开眼,他还看着她。窗外路灯的光一道一道滑过他的脸,亮了又暗,他眼里的笑一直没收回去。
她的视线跟着光,从他的眉骨滑到嘴角,又滑回他的眼睛。完了,她居然有点心动。
包包里的手机贴着她的腿,安安静静的。
她想起傍晚那通电话,想起自己说的那句:明天就回去了。
她转开脸,按下车窗,夜风灌进来,脸上还是烫的。
下车时她脚下一晃,承宇扶住她的手肘。她站稳了,他才松开。酒劲这会儿上来了,她腿有点软。
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在走廊上,谁也没说话。她数着门牌走,走到自己的房号才发现,一路都在数。她刷开房门,回过头。
“顾总晚安,明天见。”
他没有回话。
四下很静,静得听得见远处电梯门开了又关。
顶上的灯从他背后照下来,他站在门外,直直看着她的眼睛,又慢慢往下,落在她的嘴唇上,喉结滚了滚。
她站在房门口,握着门把的手心出了汗。晚安说过了,门该关了,她的手却没动。她在等他先转身。
他没走,她也没关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