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直起身,神色如常,好像刚刚什么都没说。
酒过两轮,桌上的人开始称兄道弟。
黄董在这一带说得上话,满脸油光,凑过来替侄子牵线:“林协理,饭店旁边那条商店街,留个店面给我侄子,大家都自己人嘛。”
亦宁笑着帮他把茶斟满。“黄董介绍的,我们一定看。资料给我,我回去请团队照流程评估。”
“流程?”黄董的笑僵了僵,转头看承宇,“顾总,这点面子都不给啊?”
承宇没抬眼,慢条斯理地夹了块鱼。“林协理说看,就是会看。”
说完,他才抬眼,隔着转盘看她。
他眼神很稳,没有半点替她说话的得意,像这本来就是理所当然的事。
亦宁握着茶杯的手指紧了紧,先别开了眼。
桌上的人都笑了,黄董也跟着笑,笑完挪过来敬她酒。酒气扑了她一脸,他的手搭上她的肩,慢慢往背上滑。
亦宁早端好了杯子,正要侧身避开。这手要是再往下,她手上这杯酒就会“不小心”洒在黄董裤子上。
承宇已经走过来,按住黄董的手臂:“黄董,这杯我陪你喝。”声音不重,眼里却没有笑。
他另一只手搭上亦宁的椅背,“林协理,跟我换个位子。”
她起身让位,从他身前擦过时,他的掌心在她后腰贴了一下,隔着薄薄的丝质衬衫,那片热先停在腰窝,接着像过了电,沿着背脊一路窜上来,她脚下的步子都乱了。
整桌静了。黄董的脸沉下来,看看承宇,又看看亦宁,忽然笑出声:“原来顾总护着的人,碰不得啊。”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到她身上。
她脸上还挂着应酬的笑,只觉得头顶那盏暖黄的灯忽然太热了。
旁边的人跟着起哄,周特助在桌尾愣住,筷子停在半空。
承宇在她的位子坐下,拿起她没喝完的那杯酒,没接话,仰头喝了。
亦宁低下头,这回是真的想笑。刚刚还叫她离黄董远点,到底谁才是手脚不干净的那个?
她拍了拍肩上被碰过的地方。
场子冷了,总得有人给黄董台阶下。
她端起他留下的酒杯站起来:“黄董说笑了,顾总护的是案子。您侄子那家,我回去第一个看。刚刚是我招呼不周,我自罚三杯。”看是一定看,过不过是另一回事。
连续三杯黄汤下肚,酒气往上冲,她的脸红了起来。
她低声交代助理小叶安排续摊,账记公司的,陪到十二点再走。
她不用抬头也知道,承宇一直在看她。
九点多,她扶着额头说头晕。起身时,外套已经在承宇手上。
“我送林协理回去。”承宇对着桌上说,“周特助留下。”
亦宁还没开口,外套就披到了她肩上,他的指节擦过她颈后没吹干的发尾。她揪住外套领口,没回头,扶着桌沿往外走。
司机把车开到餐厅门口。车厢里很暗,只有仪表板亮着一点蓝光。她肩上的外套滑下一角,落在他手边,他没挪开,她也没拉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