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第一次杀人,是为了他杀人,还将自己折磨成这般痛苦的模样。
“你看着我……”邬弋野轻声唤。
宁欢颜睁着空洞惊恐的双眼,还在拼命挣扎,视线突然对上面前之人,哀痛得大叫一声。
伸出双手想把面前人的面容抓烂,却根本没有任何章法,手指一下抓到他大臂的痛处,二人俱是一颤。
宁欢颜的手指抓进了他的伤口,伤口再次裂开,微腥的血气和涔涔冷汗的黏腻气息交织在二人之间。
邬弋野面露痛色,突然伸出左手紧紧缠锢住她的腰,忍着疼痛用右手扯下自己发带,蒙上了宁欢颜睁得滚圆的空洞双眼。
宁欢颜的眼前忽然蒙上一层红色,有光透进来,染得红色淡淡的,像天边的晚霞,像园圃里的月季。
一切疯狂、怨恨的幻象都被阻隔。
在那丝滑的布料后,她仍睁着眼,茫然地眨了几下眼睛,安静了一瞬。
直到此时,她才感觉喉咙撕扯着疼,声音细弱又喑哑:“水……”
她双手支在身前,跪坐在榻上,迷茫地转动脑袋,听辨声音。
片刻后,温水便送进了宁欢颜的嘴中。
她狼吞虎咽地喝下,忽然感觉有人在拨弄她的长发。
手法很是粗糙生疏,但足够轻柔,顺着她的头顶一直梳理到及腰的发尾,梳完一小簇便收起放到她一侧胸前。
再然后,她小腿一热,腿上覆盖了一层轻柔的布料,并没有直接暴露在外。
一切都是无声无息的,一切都浸染着绯色,却无关情欲,反而带着一股令人安心的力量。
宁欢颜紧绷的身体缓缓放松了许多,再然后,她被人抱起,落进了一个怀抱。
她下意识地往那怀抱深处缩,在左边靠靠,在右边靠靠,每处都是柔软宽阔的触感。
“阿娘——”
对方默认,将她往怀中紧了紧。
宁欢颜忽然闭眼哭了出来,蹭着胸膛哭喊:“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我该拿他怎么办?我该怎么办啊……”
邬弋野紧紧将她抱在怀中,一下一下轻轻拍着她的背:“没关系的。你不必自责,他该死。”
宁欢颜在他怀中一颤。
邬弋野开解道:“他伤害了你,伤害了你身边的人,就应该死。你不必为他折磨自己,明白吗?”
“可是他……”宁欢颜闷在在胸前小声说:“我对他——”她停了一瞬,摇了摇头沉默不语。
“你不必怕。”邬弋野听得并不十分真切,依旧坚定道:“若是有杀业,算在我的头上就好了,我——”
“我不要!”宁欢颜忽然喝止,过了一会她又轻轻唤了好几句阿娘。
温暖坚实的气息缠绕在宁欢颜身边,她竟希望这个梦能再长一点点,够她与阿娘说出心事,就好了。
两人相依着,静了好一会儿。
她依赖地趴在那怀抱中,忽然疑惑地问:“阿娘,那个人说他喜欢我,我该怎么办呢?”
短短一句,令邬弋野的心跳顿时如擂鼓!
他按捺着紧张与激动,小心翼翼地反问:“那你呢?你喜欢他吗?”
“我……”面对阿娘,宁欢颜也没有了掩饰,蹭着怀抱坦诚点点头:“好像也有一点。”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2章蒙眼
邬弋野抱着怀中人的手一抖,欣喜地险些想将她抛上空,再稳稳接住。
还未来得及问住下一句,少女又泼了盆凉水:“可是他一直欺负我,一直折磨我!”
邬弋野僵在原地,说欺负他承认,不说从前他总是凶巴巴的嘲讽戏弄她,就是告诉她自己的心意后,他偶尔也还是忍不住逗弄她。
可说折磨,未免有些夸大其词了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