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什么茶酒店,有什么特色能让小五留恋?”
陆缚问道,他还真不知道陆景中在县里有喜欢去的地方。
“去了一看就知道。”
霍虎故作神秘,带着陆缚、雷普、薛恩泽绕过县衙往一条窄巷子深处钻去,穿过巷子竟然是甘溪河故道进城的水关,茶酒店就在水关河道的东岸。
是最寻常见的酒饭铺子,看不出什么特别之处来,将驴车系在茶酒店前的拴马柱上,将行囊拿在手里,看见茶酒店铺子门前站着两名腰间佩刀的青衣汉子。
前头四个拿着扁担的挑夫进出酒饭铺子,他们不管;
陆缚、霍虎他们走近,他们就横挡在铺子门前:“客满了,请找别家店用餐吧。”
“凭什么别人能进,我们进去人就满了?”
霍虎给人无缘无故地挡在门口,心里憋气,哪这么容易就给唬走,眉头一竖,两眼瞪着守门的这两个汉子。
陆缚眼睛从门洞里看进去,里面光线很暗,不知道有什么人物光临这家普通之极的茶酒店,还让两名护卫守在门口;
两个青衣汉子听了眼前几人不肯离开,脸色微变,起了警惕,手搭在佩刀上,就要赶人。
这两名护卫都不像衙门里的衙役,官话带些外地的口音,陆缚想到他刚才在县衙递帖子求见尤左任时门役说尤左任午时宴客,难不成尤左任先他们一步赶到这里来宴请他的贵客?
真不知道这家茶酒店有什么特别之极,陆景中跟霍虎都喜欢这里,连永康县的父母官尤左任也喜欢这里。
陆缚可不是之前那个不敢惹是生非的主,何况他还占着理,看着挡在门口的两个护卫态度强硬不肯通融、手按着刀把还摆出一副威胁的姿态,心里想着将里面的尤左任激出来更好,厉声说道:“你们不是此间主人,拦着不让客人入内,是何道理?你们按着刀,还想拔刀威胁将我们赶走不成?便是本县尤左任大人在里面,也不敢纵容家奴如此,你们究竟是什么人?”
陆缚这一通话说得气势凛然;
门前两人无以应答,只当陆缚是地方什么了不得的人物,毕竟真要闹起纠纷,对方既是地头蛇又人多势众不说,他们挡门在先还显得理亏,犹豫着是不是让他们进去。
霍虎瞅着陆缚觉得奇怪,以往每回都是他跟陆景中是捣蛋生祸的主,何时见过陆缚在别人面前如此强势,对方还是两个腰间佩刀、威风凛凛的汉子?
霍虎也不管太多,陆缚态度强势起来,他也不怕在永康县地面上惹是生非,便朝铺子里喊:“纪月儿,你快出来,你家铺子前怎么多了两只看门狗?”
年纪稍大些的青衣护卫还持重些,另一人却受不住被人骂狗,眦目就要拔刀,雷普一步跨过来,手搭在他的手腕使他提不起劲来,沉声喝道:
“光天化日之下,谁敢拔刀?”
陆缚也一手按在佩刀上,眼睛紧盯着年纪稍大那人,再次沉声喝问:
“尔等何人,竟敢在永康县地面上放肆?”
俨然当自己就是永康县的地头蛇了。
年轻护卫给雷普按着手腕,使出吃奶的劲也拔不出刀来,抬脚朝雷普踢去,给雷普抬膝对撞了膝盖,要不是给雷普搭住手腕差点站不住,又羞又痛,脸涨得通红。
年长护卫多些阅历,这时候还哪敢再将事情闹大,松开握住刀柄的手,退了半步,拱手说道:“非是要拦几位,尤左任大人便在里间用餐……”
“我刚县衙递门帖时,尤左任大人还在后宅子里宴客……容你们在这里胡说八道!”
陆缚气势汹汹地喝斥道,“就是尤知县守在门口,也没有道理阻挡我们进去吃饭。”
“什么事情?”
这会儿走出个穿长衫的中年汉子,他虽然穿着长衫,但是看他的眼神、露出来的筋骨,也是练家子的,应该是个贴身护卫角色,而且是三人中领头的一个。
中年汉子后面有个俊俏少妇探出头看过来,看见霍虎,说道:
“啊,原来是霍家兄弟……”
忙跟中年汉子解释霍虎的身份,“官爷,霍家兄弟是樟塘渡乡营的霍头领,也是小店的常客,怕是误会了。”
她显然不知道霍虎半个月给踢出了樟塘渡乡营。
不管怎么说,他们无理挡门在先,前面几人又是地头蛇,中年汉子沉声喝斥两青衣护卫说道:“让你们在门口看着,又没有叫你们赶人……算了,你们都给我进去吧。”
这句话算是给陆缚、雷普、霍虎等人一个台阶下。
中年汉子与两青衣护卫进了店,这场争执便暂时休了;
陆缚见不能激出尤左任,心里有些遗憾,他们也跟着俊俏少妇进了店。
这少妇穿着蓝印花布当面料的袄子,腰间系着围裙,微微一收,身体匀称合度,大约二十一二岁,白嫩的秀气脸蛋竟是十分的妩媚,黑鸦似的乌丝绾成偏头髻,插着一支梅花银钗,站在油腻腻的茶酒店门洞里,婷婷而立,竟不觉得这女子身上有多少烟火气。
陆缚心知道这便是霍虎嘴里的“纪月儿”,这般店外看上去普通得很的茶酒店,最大的特别之处大概就是纪月儿,粗布衣裳也难掩她的妩媚之姿,难怪陆景中会留连此处,也难怪知县大人也选择此处宴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