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走廊里还是一片灰蓝色的暗光。
从苏酥的被窝里抽出手臂的时候,小妮子嘟囔了一声,本能地把胳膊往自己怀里拽,手指蜷着不肯松。
她睡得正沉,头发散在枕头上,脸上还留着昨晚红晕的浅浅痕迹。
低下头在她脸颊上亲了一下,苏酥咂了咂嘴,手指松开了,翻了个身抱着枕头又沉进被子里。
轻手轻脚把门带上。
楼梯口没有声音,二楼走廊里几扇门都关得严严实实。
踩着台阶下楼的速度比上来时快了一截,鞋底压着木楼梯的边缘走,尽量不让老旧的木板发出吱呀。
一楼的灯没开,穿过客厅进了自己的房间,把门反锁上,外套脱下来挂到椅背,这才把呼吸完整地吐出来。
妈妈的耳朵太灵,昨晚要是被她发现,今天早上少不了一顿数落。
上午的阳光把院子里那棵老槐树的影子拉得斜长,院子外面偶尔有脚步声和低声说话的动静。
快到中午的时候,征兵的消息在村里传开,村委会门口的布告栏上贴了一张纸,是沈心儿那边的人写的,字迹娟秀,和布告栏下面排队登记的人群形成鲜明对比。
九个班的编制空缺一大半。
原来的军人加上村民,登记报名的人从门口一直排到院子外面的那棵树下。
有的穿军装,有的穿便装,有从超市一路跟过来的老人,也有陈家村本地的年轻人。
“都排好队,一个一个来。”沈心儿站在桌边,手里捏着一支笔,朝后面探头的人抬了一下手,“先报名,登记之后分配,不用挤。”
我搬了把椅子坐在院子里的台阶上,看着前面人头攒动的登记桌。
条件已经提前公示了:军管编制下的士兵享有物资分配的更高优先级,家属一并纳入庇护范围。
“苏连长。”刘义从人群里挤出来,手里拿着登记本,凑到台阶前面,“第一班报名的太多了。从超市跟过来的军人大部分都写了第一班,村里有几个年轻小伙也填了第一班,要不要筛选?”
“按条件筛,军人优先,身体素质合格的要。”我低头看了一眼登记本上那长长的一串名字,“第一班名额满了之后转到第二班。”
“明白。”
妈妈那边的第九班在另一张桌子前面坐着。
她今天换了件浅蓝的长袖衬衫,领口收得不高不低,但前襟依然被胸口那两团撑出饱满的弧线。
衬衫的下摆塞进一条深色长裤的腰头,从正面看过去,腰线被收得明显。
“第九班招懂农学、生物、植物学的学生。”妈妈把面前那块手写的纸板往桌沿上推了推,对着一群看起来年纪不太大的年轻人说,“会种东西、会认种子、会嫁接、会配土的都行。有书本知识的也可以来试试。”
有个戴眼镜的女孩在旁边看了半天,终于开口问:“阿姨,我高中读的是理科,生物课学过一学期植物分类,够不够?”
“有基础就行。”妈妈把登记本递过去,“来,先填上名字。”
“我这不需要上战场吧?”
“非紧要关头不上一线,负责生产方面的事。”
一旁的林刚也在招人,他的桌子靠着墙角,前面摆着一块写有“第六班土木工程”的纸牌。
“会泥瓦活的站左边,会木工的站右边,什么都不会但有一把子力气的站中间。”林刚坐在桌子后面,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能让前面的人听清楚。
他的异能叫土元素掌控,现阶段还派不上什么攻击用途,但修墙挖沟这些活对他来说就跟捏泥巴一样省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