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在道家记载的上古礼制、原始婚俗之中,男女相处平等相待,婚姻是阴阳缔结、两情相悦的契合,不是男子独占、女子依附的从属。
男女各司其职、各有所长,阳有阳的担当,阴有阴的妙用,缺一不可,并无谁高谁低、谁尊谁卑的说法。
可这一切,都和程少商从小到大耳濡目染的世俗认知,截然相反。
她自小在世间长大,见惯了世俗规矩。
世人皆说男尊女卑,男子是天生的立身之本、利益主体,可入仕、可经商、可掌家、可掌权,生来便受世道庇护、礼法偏袒。
而女子生来便是依附者,依附父兄、依附夫君、依附子嗣,终生退守内宅、受限闺阁,不能随意入世、不能掌事掌权,一言一行皆受规矩束缚,一辈子活在旁人的管束之下。
世俗民俗、乡规礼法、世人认知,全都在一遍遍灌输同一个道理:男主外、女主内是规矩,女子退守退让、温顺依附是宿命。
一边是道家典籍白纸黑字写着的阴阳平等、男女无别,一边是整个世间根深蒂固、人人恪守的男尊女卑。
两种完全相悖的认知,在程少商心底剧烈碰撞,让她越学越困惑,越看越迷茫。
她年纪尚轻,不懂深层的世道权谋与文化演变,可她的灵魂深处,始终藏着一种与生俱来、说不清道不明的执念。
她本能地觉得,人本平等,男女本无高下,不该有谁天生卑微、谁天生尊贵。她打心底渴望男女平等,厌恶世俗对女子的桎梏与偏见。
只是她没有前世记忆,不知道这份执念从何而来,只能死死攥着这份本心,迫切地想要从最敬重的师傅口中,得到一句肯定、一份认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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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日午后,莲花楼平稳行驶在官道之上,窗外草木葱茏、清风徐徐,车厢内静谧安然。
程少商捧着手中的道家古籍,犹豫良久,终究还是抬眸看向身侧静坐的陈清扬,眉眼间带着浓浓的困惑,轻声开口发问。
“师傅,弟子有一事始终想不明白,想要请教您。”
陈清扬缓缓睁眼,神色温和:“但说无妨。”
程少商握着书卷,眉头微蹙,认真问道:“道门典籍言,阴阳平衡、男女对等,天地阴阳本无尊卑,婚姻是两相合好、彼此共生。可世间所有人都说男尊女卑,男子入世掌权,女子退守内宅,是天经地义的规矩。”
“到底是典籍所言为真,还是世俗规矩为真?难道女子生来,就该依附旁人、退让隐忍,天生比男子低一等吗?”
她问得格外认真,眼底藏着少年人最纯粹的执拗与期盼,满心等着师傅给她一个笃定的答案,印证自己心底那份不甘平庸、渴求平等的本心。
陈清扬看着她眼底纯粹的困惑与执念,心中了然。
知道她的灵魂带着穿越的底色的,所以她才会如此。
她骨子里天生带着挣脱桎梏、追求平等的锐气。这份与众不同其实和这个世界是冲突的。要是没有实力还不改变,最后就只剩悲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