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南低下头看了她一眼,想了一下:
“怕,怎么不怕。水下凉,底下暗流又多,不知道能不能抓住你。”
他顿了一下,往树干上靠了靠,
“但我更怕抓不住你。我水性比常人好一点,
当时你离我的位置又不远,所以。。。”
跳跳低下头,把脸埋在膝盖上,肩膀抖了一下。
李南没有再多说,伸手在她后脑勺上轻轻拍了一下:
“别哭了,攒着力气。
等会儿船来了,你得自己爬上去,我可不背你。”
跳跳把脸从膝盖上抬起来,抹了一把眼睛,吸了一下鼻子,点了一下头。
李南站起来,扶着树干往北边渡槽的方向看了一眼。
渡槽的架子露在水面上,离他大概三四百米远。
如果他能带着跳跳从树上下去,顺着水流往渡槽方向漂,
到了渡槽那里就有个能站脚的地方,比这棵樟树更显眼,
冲锋舟从缺口处往垸子里搜的时候更容易看到。
但渡槽离这里有三四百米,水面上漂着杂物,带着跳跳游过去有风险。
他站在树枝上想了一会儿,又坐回来了。
还是在这棵树上等。樟树够大,树冠露在水面上老远就能看见。
冲锋舟只要从缺口处往垸子里搜,经过团东村这片的时候一定会看到这棵树。
他刚才听到的那次马达声就是从缺口方向过来的,往垸子深处搜了一段又折回去了。
下一趟再来,范围应该会更大,时间也会更长。
他坐回凹槽里,把跳跳往树干旁边挪了挪,让她靠稳。
然后从树枝上掰了一根细枝下来,折成两截,一截自己拿着,
用黄布包了一截递给跳跳:
“等会儿看到船,拿这个挥。
黄色显眼,比手挥管用。”
跳跳接过那截树枝,攥在手里,点了一下头。
李南靠在树干上,闭上眼睛歇了一会儿。
太阳晒在脸上,暖烘烘的,把衣服上的水汽蒸起来一些。
他听着远处水面上偶尔传来的声响,有风声,有水流声,
有不知道什么杂物漂过去撞在树干上的闷响。
跳跳靠在树干上,两只手攥着那截黄色树枝,
眼睛看着水面上漂过去的杂物,人有点发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