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敏站在堤顶,把手里的采访本收起来,从口袋里摸出手机。
手机进了水,开不了机。
她抬起头来,朝堤上的人问了一句:
“谁的手机还能用?
给台里打个电话,让他们跟市防指联系,
团洲溃口有人落水,请求调冲锋舟和潜水员。”
旁边一个抢险队员掏出自己的手机递给她,李敏接过去,拨了台里的电话。
夏天的手机还能用。他蹲在堤边,拿着手机,
手指按在拨号键上,不知道该打给谁。
他看了敖世一眼,敖世站在他旁边,手里还攥着跳跳的照相机。
两个人谁也没说话,就蹲在堤边,看着水。
宁伟跑回来的时候,身后跟着两个开冲锋舟的人。
冲锋舟从团北桥那边用拖车拖过来的,充气式的,前面带了一台小马达。
宁伟把冲锋舟推到堤边,朝周正喊了一声:
“周局,我带一艘往下游搜,你带一艘从缺口处往垸子里搜。”
周正跑过来,跳上冲锋舟,把马达拉了两下,发动了。
他回过头朝堤顶喊了一声:
“堤上的人别闲着,继续堵口!
冲锋舟和搜救队的事我来管!”
然后他朝宁伟点了一下头,两艘冲锋舟一前一后下了水,
马达声突突突地响起来,沿着垸子里的水路往深处搜。
水面上看不到人。两艘冲锋舟从近处搜到远处,
又绕回来,来回跑了好几趟。
赵中队长的小战士在堤边上举着竹竿喊了几次“看见没有”,每一次都没有回应。
冲锋舟的司机把船停下来,熄了马达,在水面上听了一会儿,只有水流的声音。
元亚军站在堤顶,看着那两艘冲锋舟在水面上来回跑,
攥着绳子的手一直没有松开。
周正那艘冲锋舟搜到垸子深处去了,
宁伟那艘往下游开出去了很远,马达声渐渐听不见了。
堤上的人还在等着。上午十一点半左右,太阳从云层后面挣出来了。
李南靠在樟树分叉的凹槽里,仰头看了一眼天。
太阳的位置在东南方向偏上,透过树冠的缝隙照下来,
光柱落在水面上,把一小片水面照得发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