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绣在叶县站稳脚跟之后,做的头一件事,就是派人去穰城,接自己的家小。
偷袭叶县时,张绣为求轻便,把妻儿婶娘留在了穰城。
如今站稳了,自然要把一家人都接过来。
临行前,张绣特意把使者叫到跟前,叮嘱道:从穰城北上,有两条路。一条经堵阳,如今是许褚麾下徐晃镇守,万万走不得;另一条经宛城,是刘表麾下文聘镇守,虽然如今跟我疏远了,可到底还算是盟友。你们务必走宛城那条路,切莫贪近,误了大事。
使者领命,告辞而去。
张绣以为安排得稳妥。他不知道,棋还没落几子,就已经站在了悬崖边上。
张绣伸手接家眷,接出了一场大祸。
张绣的使者往穰城赶。他们脚下的南阳,几个月里已经换了主人。
南阳是荆州门户,也是中原咽喉。
刘表在荆州这些年,南阳最要紧,也最不太平。北边曹操、袁绍,东边许褚、袁术,都盯着这块地方。
可就在张绣袭叶县后,荆州的天,塌了。
许褚挥师西进,一路势如破竹。刘表挡不住,兵败之后,这位坐镇荆州多年的荆州牧,在襄阳自尽了。
刘表一死,荆州分崩离析。他的侄子刘磐收拾残部,逃去了关中。
荆州大将文聘,也在这时候归顺了许褚。
文聘一降,荆州七郡再没有能跟许褚抗衡的。南阳大部,落进了许褚手里。
这一场巨变,来得太快,快得连张绣都没来得及反应。他以为南阳还是刘表的地盘,他以为宛城还是文聘在守,他以为从穰城经宛城北上,是一条安全的路。
可他全错了。
刘表死了,刘磐跑了,文聘降了。
三件事连在一起,把张绣以为稳妥的那条路,断了。
只是这时候,张绣的使者还不知道。
使者接上家眷,绕道北上。他们心里想的,还是张绣那句叮嘱——走宛城,走宛城。
这一趟北行,他们撞上了那个被张绣用计偷了叶县、正憋着一肚子火的霍峻。
霍峻本是叶县守将。张绣用贾诩的调虎离山计,把他骗出叶县,城丢了。
这件事,他咽不下去。
他退到堵阳,在徐晃手下栖身。脸上挂不住,心里更憋屈。不是打不过,是被人耍了。
好在许褚不记前仇。刘表一死,荆州定了,许褚便调霍峻去守樊城。
樊城在襄阳正北,隔汉水相望。许褚把樊城交给霍峻,是把襄阳北门交给了他。
霍峻接了调令,半天没说话。丢了叶县,主公不怪,还给了樊城。
他觉得自己没脸接。可调令已经下了。
他想,得把丢掉的面子挣回来。
霍峻南下,先到宛城见了兄长霍笃。兄弟俩说了半宿话。
霍笃给弟弟倒了一碗酒,问:“樊城那边,许将军给你多少兵?”
霍峻道:“本部八百,外加襄阳拨的三千。”
霍笃算了算,道:“三千八百。守樊城,够了。但有一件事,你得心里有数。”
霍峻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