押解途中,恰与蔡瑁迎面相遇。
蔡瑁一见刘表,新仇旧恨齐涌心头。
他虎目含泪,策马上前,扬鞭抽打刘表头顶,厉声骂道:“贼杀才!今日死矣!你害我满门,我恨不得食汝肉、寝汝皮!”
刘表虽为阶下囚,然一世枭雄,岂肯低头,反唇相讥:“狗辈!正是因你引许褚破了我的荆州!我恨不得将你千刀万剐!”
许褚在侧,见蔡瑁等号哭不止,又见刘表铁了心求死,知其心志已决,强劝无益。
刘表亦知自己时日无多,也不愿屈膝求生。
他抬眼望向许褚,问道:“我儿刘琦尸首,葬于何处?”
许褚答道:“令郎忠烈殉城,我已厚葬于武陵,并未折辱其尸,面朝襄阳而葬。”
刘表闻言,目中泪水滚落,拱手道:“多谢将军厚葬吾儿。我死后,恳请将军也将我葬于吾儿身侧,使我父子泉下相伴。”
许褚点头应允:“可。”
刘表至此再无牵挂,仰天长叹:“我在荆州数年,上不能报国,下不能安民。如今社稷倾颓,荆襄尽失,有何面目去见列祖列宗!”
言罢,猛地拔出佩剑,横剑颈上,用力一抹。血溅堂前。
一代枭雄刘表,就此自刎而亡。
许褚立于阶前,望着那倒在血泊中的身躯,久久无言。
寒风自庭院穿堂而过,卷起满地落叶。
他缓缓上前,俯身替刘表合上双目,解下战袍,覆于其尸身之上。
“厚葬之。”
蔡瑁站在旁边,看着刘表倒下。
他手里的鞭子,还攥着。
然后他把鞭子扔在地上。
他蹲下来,抱着头,放声大哭。
他不是哭刘表。他是哭蔡家。蔡中、蔡和、蔡夫人,还有满门八十余口。
他哭的是他自己。
刘表既死,襄阳遂定。
荆州官吏蒯良、刘先、韩嵩、杜夔、孟曜等人,见大势已去,纷纷归降。
许褚安抚百姓,肃清残敌,下令厚葬刘表,依其遗愿,葬于刘琦墓侧。又善待降臣,量才任用。荆襄士民由是归心。
许褚亲自主持刘表丧事,以诸侯之礼葬之。不因敌而加辱,反以礼相待。荆襄士民见之,无不称其仁厚。
那曾经被刘表屠戮的蔡瑁家属尸首,许褚亦命人一一收殓,好生安葬,不使暴骨荒野。
至此,南郡、武陵尽归许褚。
荆州七郡,唯有南阳尚未完全底定。
而镇守在樊城的刘磐,本系刘表从子。得知襄阳城破、刘表身死的噩耗,登时慌了手脚。
刘磐坐在樊城堂上,看着襄阳来的密报。
他看了很久,然后他把密报放下。
“襄阳城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