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都。
曹府内,静悄悄的。只有檐下铜铃,随风微响。
曹操独坐案前,指尖摩挲着一卷简牍。案上放着从南阳送来的斥候密报。
曹操召见王则。
王则是曹操的幕僚,能言善辩,擅长游说。曹操选他南下江夏,不是因为他官高,是看中他“会说话”,懂得拿捏分寸,不至于一上来便撕破面皮。
“王则。”曹操抬眼,“你去江夏,见许仲康。”
王则拱手:“主公,臣此去江夏,以何言对许将军?”
曹操沉默了一会儿,目光望向南方。
他心中清楚。叶县本是许褚北线要害。此番借张绣之手夺下,道理本就站不住。只能拿天子名分做遮拦。
“你告诉仲康——张绣偷袭叶县,我这个辅政的,得知消息之时,战事已定,已经晚了。张绣拿叶县归顺天子,上表献土。我身为汉臣,奉天子之命,没有理由拒绝。希望仲康老弟,能体谅哥哥这份身不由己的苦衷。”
他顿了一下,手指轻轻叩着案几。
“叶县再让给他,肯定不行了。疆土既定,无复退还之理。他若是心中有不平,想要别的补偿,金银、爵位、食邑,尽管开口。”
王则拱手:“臣明白分寸。当以朝廷大义为先,先示恩宠,再陈利害。”
曹操令王则持天子诏书,南下江夏。
王则一路舟车,渡过汉水,抵达江夏。
江夏中军大帐,帐内甲士环立。许褚端坐主位,神色沉静。帐下依次立着程昱、田丰、蒯越、戏志才、徐庶。众人目光,一齐落在持诏入帐的使者身上。
王则手捧诏书,立于堂中,高声宣诏。
“追赠许褚将军之祖父为太尉。”
“追赠许褚将军之曾祖父为司徒。”
“封许褚将军之父亲许临,特进录尚书事、假节。”
“封许褚将军之母为谯国夫人。”
“封许褚将军之妻为谯国夫人。”
“封许褚将军之子许宥为关内侯。”
“封许褚将军之兄许定为亭侯。”
他一字一句念毕,缓缓合上诏书,捧在手中。
“许将军,朝廷感念将军勤王旧功,恩宠有加。一门上下,俱受荣封。”
许褚坐在主位上。
他没有立刻答话。目光落在王则手中那卷诏书之上,静静看了王则很久。帐中一片寂然,只有帐外风吹旗幡之声。
片刻之后,许褚忽然哈哈大笑。
“王则。”他收了笑声,“曹孟德遣你前来,就只为宣读这些封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