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它们迅速交换了一个眼神。
它们明白了。
眼前这个说错词的男人,想要寻找的是它们的最高统治者——「羽皇」。
“哼。”
离凯文最近的那只造翼者将残破的羽翼往身侧收了收,下颌微微抬起,暗金色的眼睛从银杏叶的缝隙间直直地瞪着他,声音里还残存着最后一点没有被恐惧完全压下去的倨傲。
“卑劣的尘民。我们是绝对不可能告诉你的。”
凯文没有说什么。
他甚至没有看它。
他将目光从那只开口的造翼者身上移开,缓缓转向不远处那具仍被暗红余烬覆盖着的魔阴造翼者的躯壳。
那些从体内破出的银杏枝叶已经被火焰烧去了大半,只剩下几截焦黑的、还在冒着细烟的断茬。
腐殖质层上散落着被高温烤干的泥浆碎片,风一吹便轻轻翻卷起来,又落回原处。
他的视线在那具躯壳上停了大约三息。
然后他将目光收回来,重新落在面前这两只造翼者身上。
他的手中浮现出翠绿色光点。
另一只造翼者见此,喉咙动了一下。
它的翅膀在泥浆中微微颤了颤,暗金色的眼睛从凯文脸上飞快地滑到同伴身上,又滑回凯文脸上。
然后它开口了。
声音比方才那只小了许多,尾音还带着一点被强行压平的、藏不住的抖。
“那、那个——”
它把残破的羽翼又往身侧收了收,像是在给自己找一个更小的、更安全的姿势。
“我们不知道。我们只是这根‘枝梢’上的造翼者。无权知晓羽皇的住所。连面都没见过。真的。”
“枝梢?”
白衍从凯文身后探出半步,狐耳向前折着,紫瞳在两只造翼者之间来回扫了一遍。
她将方才那个词在嘴里嚼了一拍,然后慢慢开口,语气里多了一层被拼凑起来的、逐渐清晰的了然。
“怪不得你会撞上。‘枝梢’是这群家伙用来星际跃迁的手段。一整根‘枝梢’从穹桑上伸展出去,横跨星海,没有预兆,是因为它本来就不在航线上。它是从穹桑伸出来的、临时铺在星海里的一条枝。咱们只是恰好撞上了它。”
她将目光转向凯文,尾尖在身后轻轻勾了一下,语气里那层了然已经沉了下去,变成一种更安静的、带着几分难以置信的东西。
“所以——我们现在在‘穹桑’上?”
那只开口的造翼者将下颌缩得更低了些。
它把脸往残破的羽翼后面埋了埋,暗金色的眼睛从羽毛的缝隙间望着白衍,声音比方才又轻了半度。
“是。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