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哥去上班了,挣工资,给安心买糖吃。”
“哦。”
安心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又想了想,伸出小指头,戳了戳他的脸,
“二哥,以后,别去好久。”
那声音软软糯糯的,带着点埋怨,又带着点心眼儿里的舍不得。
一个这么点大的孩子,平日里只怕连“好久”是什么意思都未必说得清,
可偏偏就记着二哥走了许多天没回来。
这份惦记,比什么甜言蜜语都来得动人。
李安国喉咙里像是堵了点什么,好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行,二哥答应你,以后不去那么久了。”
他把她往上托了托,让她趴在自己肩头,大手在她后背上轻轻拍着,
“以后二哥出门,天天给你带好吃的,争取天天不重样。”
安心满意了,小脑袋往他肩膀上一趴,脸蛋贴着他的脖子,热乎乎的。
没过一会儿,又嫌不够,两只小胳膊使劲搂着他的脖子,搂得紧紧的,跟怕他跑了似的。
“二哥,好。”
她趴在他耳边,小声嘀咕。
那声音,软得跟似的,带着小奶音,还带着一股子全心全意的信赖,听得李安国嘴角怎么压都压不下去。
李安国就这样抱着她,步子迈得又稳又慢,让她趴得舒舒服服的。
小家伙的呼吸,渐渐匀净下来,暖乎乎的气息,一阵一阵扑在他颈侧。
这温热的份量,让他觉得,怀里揣着的,就是这世上最要紧的东西。
一路沿着胡同慢慢走,走到街口拐角那儿,小家伙忽然又精神起来,伸手指着路边国营菜店门口摆着的大白菜,兴奋地喊:
“菜菜!大菜菜!”
李安国顺着她的手看过去,菜店门口码着一堆白菜,一个个圆滚滚的,最上头那棵,还带着露水。
他抱着她走过去,让她伸手摸了摸白菜叶子,凉丝丝的,小家伙乐得咯咯直笑,好像摸了什么了不得的东西。
“这是白菜,冬天能炖粉条吃。”
李安国跟她絮叨,
“回头二哥给你炖猪肉白菜,香得很,你肯定爱吃。”
李安国蹲下身,指了指白菜旁的萝卜:
“这是萝卜,回头炖汤,放几片进去,又甜又面。”
小家伙听了,伸出小手想够,够不着,急得直哼哼,李安国笑着把萝卜往她怀里塞了塞,让她抱着玩。
小家伙捧着那根比她胳膊还粗的萝卜,顿时咧开嘴,乐得跟捡了宝贝似的。
“萝卜!”
就这么一路走走停停,看见什么教什么。
什么大白菜、胡萝卜、红薯、煤球,看见啥说啥,小家伙学得还挺快,教一遍就能跟着念。
虽然念得含含糊糊的,可那股子认真劲儿,看着就让人想笑。
而随着各个院子里陆续上工,街面上的人流,也变得稀少了不少。
先是一拨一拨推着自行车往外走的工人,后来又变成三三两两挎着布包匆匆赶路的女工,到最后,就剩几个老头老太太,慢悠悠地在墙根底下溜达。
李安国就这样抱着小家伙,绕着四合院周围,走了大半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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