挣扎许久,才一点点艰难掀开,露出一双涣散无神、布满浑浊血丝的眼眸。
刚从深度晕厥中苏醒的瞬间,老年上线只觉得头颅昏沉发胀、嗡嗡作响,像是被重锤狠狠砸过一般,每一寸神经都透着钝重的痛感。
浑身四肢百骸酸软无力、虚空脱力,周身气力尽数被抽空,连抬手眨眼的微薄力气都难以凝聚,整个人深陷混沌麻木之中。
他强迫自己稳住心神、平复眩晕,涣散模糊的视线才一点点缓慢聚焦,勉强看清眼前的景象。
视线最先定格在身前居高临下、身姿挺拔、神色不明的李安国身上。
昏暗夜色笼罩之下,看不清对方清晰面容,只能辨出一道挺拔冷硬的轮廓,周身气场凛冽逼人,自带一股慑人的压迫感。
随即他眼角余光下意识一扫,精准捕捉到了不远处地面上瘫软蜷缩的一道身影。
屋内纵然漆黑幽暗、视物模糊,可那副佝偻瑟缩、卑微怯懦的姿态,
那一身轧钢厂工人的朴素工装,他日夜相对、日日相见,早已刻入记忆深处,再熟悉不过。
是张守田!
看清那副狼狈不堪、束手被捆、不敢抬头的模样,尘封的记忆如同决堤潮水,瞬间汹涌冲刷脑海,
方才密室门口惊心动魄的突袭画面,一幕幕清晰浮现、历历在目。
幽暗密室出口、骤然暴起的黑影、快如惊雷的突袭、脖颈处骤然袭来的剧痛、瞬间剥夺意识的窒息眩晕。。。。。。
最后残留的画面,便是自己毫无防备、瞬间被人制服,彻底陷入黑暗。
记忆彻底回笼的刹那,老年上线的心头猛地一沉,
如同坠入万丈冰窟,一股彻骨的寒意顺着脊背飞速攀爬、席卷全身,四肢百骸瞬间冰凉僵硬。
他下意识发力挣扎,想要挺身起身、挣脱束缚、伺机反扑,
可周身早已被粗糙结实的麻绳层层缠绕,粗硬的麻绳结死死锁死,深深嵌入皮肉,勒出一道道深红血痕。
双腿膝盖被牢牢固定,丝毫无法屈伸挪动,
哪怕只是轻微扭动身躯,紧绷的麻绳便会拉扯皮肉,传来一阵阵钻心刺骨的剧痛,让人根本无从发力、无从挣脱。
绝境锁死、动弹不得,彻底沦为瓮中之鳖。
巨大的恐慌与警惕瞬间攫取了他的心神,可他毕竟是潜伏多年、历经无数风浪的老牌特务,心性远比张守田沉稳坚韧。
即便身陷绝境、危机缠身,他依旧强行压下心底的惊涛骇浪,稳住紊乱的呼吸,竭力维持表面的镇定。
他抬眼望向身前的李安国,嗓音沙哑干涩、带着刚苏醒的晦涩,语气却刻意维持着几分平稳,带着试探与周旋的意味,小心翼翼开口发问:
“你是谁?深夜闯入我家,到底想干什么?”
面对他谨慎警惕的试探,李安国居高临下、静静俯视,身姿沉稳不动,唇角微微勾起一抹似有若无的冷冽弧度,眼底藏着几分戏谑与拿捏,
并不直接表露身份、戳破伪装,反而刻意顺着既定的攻心思路,淡淡开口回应,语气粗粝直白。
“干什么?深夜登门,自然是求财。除此之外,你觉得我还能图你们什么?”
简简单单五个字,如同定心丸一般,瞬间抚平了老年上线心底所有的极致惶恐与致命担忧。
刚才苏醒之初,他心底最恐惧、最担忧的,便是闯入之人是官府反特科的侦查干部、专职办案人员。
若是对方身负公务、奉命抓捕,那今夜之事便再无半分周旋余地,身份败露、据点暴露、罪证确凿,
等待他的只会是审讯定罪、万劫不复,多年潜伏布局尽数毁于一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