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多活三天?
图被标个“异常波动”?
图让某个看不见的观测者在报告里写下:“变量周明远,偏离预设轨迹+0。6%,启动修正程序”?
他喉咙发紧,想骂,却发不出声。
身体机能持续衰竭。失血、低温、疼痛,像三把刀轮流割他。左肋伤口崩开,血顺着腰线流进裤裆,裤子湿透,冷得像裹了层冰布。右肩肌肉抽搐,神经信号断断续续,连抬手都做不到。脑袋越来越沉,思维开始打结,像老式电脑卡在加载界面,转圈转圈,就是进不去下一步。
他感觉自己在往下掉。
不是身体,是意识。
像站在悬崖边,脚下一滑,整个人往深渊里栽。他想抓点什么,可手里只有这支弯了笔尖的钢笔,沾着银蓝液体,凉得像块冰。
他不信命。
可他又不得不信。
因为系统不会骗他。
它从不刷存在感,不给新手礼包,只用数据说话。它唯一提示语是:“男人没有钱权,就别谈尊严。”这话他信了十年。现在它又告诉他另一件事——你的人生,早被算死了。
他不信。
可他又没法反驳。
因为那些数据太准了。
准得不像假的。
他开始怀疑一切。
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努力过。
怀疑那些熬夜对账、工地蹲点、谈判桌上硬扛的日子,是不是都是演的。
怀疑他记得的每一个细节,是不是都是系统植入的记忆。
怀疑他以为的痛苦、愤怒、不甘,是不是都是程序模拟的情绪反馈。
他甚至怀疑——他自己,是不是真的存在过。
也许他从来就不是周明远。
也许他只是某个实验中的变量编号。
也许他母亲没死,妻子没出轨,女儿也没出生。一切都是设定。
他越想越乱,脑子像被搅浑的水,什么都看不清。
就在意识即将彻底沉没时,左臂烫伤处突然一阵灼痛。
不是新伤,是旧疤。
老皮裂开,渗出血丝,疼得他眉头一跳。
可这疼,来得突然,也来得清晰。
不是模糊的痛感,是实实在在的、钻心的疼。
他下意识用拇指蹭了下疤痕。
老动作。
小时候烫伤后,母亲总是半夜起床,轻轻摸他手臂,涂药,盖被子。她不说什么,只是坐在床边,等他睡着才走。那时候他觉得,这世上最安全的地方,就是母亲的手掌底下。
画面一闪而过。
没有脸,没有声音,只有一个模糊的身影,蹲在床边,手里拿着药膏,动作轻柔。屋外下雨,雨点打在瓦片上,噼啪作响。屋里灯昏黄,影子投在墙上,像幅老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