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
“那是神魔吗。”
“也不是。”
“那是什么。”
宗野沉默了很久。
“是传。”他说。
“什么传。”
宗野没有答。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背。
那几道被道火燎过的旧痕,还在。
他练的是“熔”。
万锻域的记名弟子,七八岁上手,先学熔铜,再学熔铁,再学熔兵。
熔了二十年,他把自己那双手背上,熔出七道疤。
他一直以为,熔,就是把别人的东西收回来,变成自己的。
他今天在那片天上,看到的是另一种东西。
那东西不是收。
是分。
分给他看过的每一柄刀,每一杆枪,每一个断了名字的人。
“断岳城这一趟。”宗野低声说,“我白来了。”
“也不白。”
“什么意思。”
“我今天看到了,有人把别人走出来的路,也当成自己的。”
“我这几十年,看的都是我自己的手。”
他身旁那两个同门没听懂。
宗野也不指望他们听懂。
只是他忽然想起台上那位坐着的老人,跟他说的一句话。
那句话,当时是那位老人说给自己弟子的。
“他不是找你。他是来看那根棍的。”
原来那位老人,从头到尾,什么都看明白了。
原上的人开始散。
走的时候,没有一个人敢从宋家那面金线旗下过。
那一整面旗子下面,空出一条路。
能走十个人的路,空得只剩风。
宋鐏下台的时候,走的就是那条空路。
他走得很慢。
身后跟着宋玦。
再后面,跟着宋家那一片人。
没有人说话。
走到一半,他停了一下。
他回头,往西侧末位那里看了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