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眼泪不停吧嗒吧嗒往下掉。
这让外婆慌了神,说着外婆不是故意的,外婆就是怕囡囡担心。
傅律白在一旁半抱着她,当着人家长辈的面,他并未太过分,只将大半身子靠近她,手揽住她的胳膊,一种半环抱的姿态,轻拍了拍她的背,一边在她耳边轻声说着,「外婆在呢,克制一点。」
沈晞伏在他肩上,过了会儿才将情绪压下来,而后转过身对着外婆说:「下次你再这样,我真的生气了。」
外婆连连应着。
可说完,沈晞自己又反了口,「呸呸呸,才没有下次。」
赵姨去忙活饭菜,又说不够,想去买。
沈晞拦住她,说:「就是怕你们忙才没提前打招呼。」
傅律白也在一旁说:「想尝尝家乡菜。」
这才把人给拦了下来。
不想沈晞早上折腾,他们下午才到,又怕两个人,于是早早吃了晚饭,吃完时才六点钟。
正是春日,外面还热闹的厉害,两个人去外面散步。
走出去时,傅律白看着门前的那道围栏,想到当年他明明人在外面,却像见不得人一般,被堵在了车里,还磕到了他的下巴,现如今,两个人牵着手光明正大的从里面出来,还在里面吃了一桌热气腾腾很好吃的饭菜。
沈晞带他去了附近的公园,里面还有很多正在踏青和放风筝的人,两人坐在不远处的石椅子上,沈晞和他说,之前她爸爸妈妈也曾经常带她到这里玩,他们就跟普通的一家三口没有区别,不知是她那时不够敏锐还是真就如此,她其实也曾拥有过一个不错的童年。
不其实不应该说是「不错」,是非常好,她几乎被所有人宠成了小公主。
沈晞看着远处的一家三口,也是个小女孩,穿着淡黄色带着小花的小裙子,她似乎不太会放风筝,连跑步都不太稳,没跑两下就摔了个屁墩儿,也没哭,温柔的妈妈拍着她的背安抚着,又将她拉起来,细心又轻轻的拍走她衣服上的土,而爸爸很卖力的逆着风带着风筝奔跑,终于将风筝为小女孩放了上去。
她的目光变得有些远,也带着几分迷茫与不确定。
傅律白却说:「小孩子的心思向来更加敏感,如果他对你不好,你一定是会感受到的。」
或许,他真的也曾认认真真爱过这个家,也曾真的想好好做她的爸爸吧,沈晞轻垂了下眼睫,带着几分释然的浅笑,而后又将目光看向了不远处的一家三口,他们放完了风筝,这会儿已经离开,背景变得有些遥远。
沈晞就在这时,措不及防的忽然转过头去对傅律白说:「傅律白,我们结婚吧。」
「这种事,怎么能由你先——」傅律白怔了下,其实刚刚那样的画面他心底也蓦然有了这种想跟她说这句话的想法,可又觉得实在是不够正式,连戒指和花都没有,没想到就被她这样抢了先。
沈晞好不服输的打断他,「谁说这种事就非得男的来。」
她弯腰,揪下一朵脚边长得最鲜艳开的最大最灿烂的黄色小花,举到傅律白面前,又重复了一遍,「傅律白,我们结婚吧。」
傅律白有些啼笑皆非,可又不禁眼眶一热,喉结滚动了下,哑声说:「好。」
沈晞那时曾经想过,傅律白的婚礼会是什么样子的呢,是否是空前的盛大,亦或如他本人那般低调,但那时她觉得也仅仅只能是猜想,终其一生她都不可能再知道答案。
因为她无法触碰他结婚的这件事,她会一直逃避,会屏蔽掉关于他的一切。
她从未想过,有一天,她会和他一起站在这里,见证着他的婚礼,属于他们两人共同的婚礼。那日的傅律白穿着一身手工定制裁剪精良的黑色西装,系着领带的向她走来,她以为他永远都不会系领带的,她一直很好奇,他究竟会在什么场合因为什么,去系领带,如今她终于知道答案,竟然是他们的婚礼上。
她看着他手捧鲜花,打着领带的一步一步向自己走来,她以为她可以忍住,可眼泪还是不受控制的滴下,美好的就像是梦境,是连做梦,都不敢梦到的场景,她从未幻想过他们会有这样的一天。
傅律白的婚礼和她之前猜想的都不一样,既不万人空巷的盛大,也不低调内敛,而是选择了更加轻松随意又梦幻的方式,在当初他们无意落难的海岛上,请了彼此的亲朋,在海与天与地的共同祝福下,完成了他们的婚礼。
交换戒指时,大概是为了保持神秘,傅律白并未提前告诉她为她准备的是哪一款,当那款鸽子血红宝石钻戒从他手中拿出来时,沈晞眼中顿时闪过不可置信与惊讶,「怎么会……」
她低喃着。
是多年前那款,他们在商场中看到,但她却连喜欢都不能说。她以为这么些年过去,终究也只会成为个遗憾,这也是为什么,那日在拍卖会,她会看到有些相似款的项炼时,一直追拍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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