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悦然木然地走进,只见木牌前有一张素纸,纸上写着几个字:李、陆、沈、庄……最后还有一个魏字,只是用朱砂勾了去。
木牌后面还摆放着一张圣旨,她脚步沉重地挪过去,颤颤巍巍地拿起圣旨展开,只看见整面全是墨渍,所有的字都被涂抹掉了,只有左下角按印的位置还模模糊糊有一点红色。
她举起圣旨借着门外的光亮仔细辨认着,待看清了印章的内容,手猛地一抖,圣旨掉落在地,露出圣旨后站在门口的凌舟则。
凌舟则也没想到她会找到这里,原本打算时间再久一点,等她完全接受他再坦白的,可是今天,恐怕不说清楚是不行了。
他缓缓走向还处于震惊状态的沈悦然,想要先安抚一下她,见她现在的表情,若是他说出实情,他怕她不一定能接受得住。
可他一动,对面的人也跟着抖了一下。
他一走,对面的人也抬脚往后。
“你,怕我?”凌舟则颤着声音问道。
“王爷,到底是谁?”沈悦然也颤着声音带着哭腔问道。
“你过来我就告诉你好不好?”
凌舟则轻声哄着,想要先把人哄到身边再说。可是对面的人没有停步,越退越远,越退越远,直到后背抵上墙壁,再无路可退。
“王爷,你到底是谁?”沈悦然说完又大声嘶哑地吼问道:“你到底是谁?凌舟则!”
她不敢相信那张圣旨上的印章,为什么上边印的是前朝皇帝的玉玺,他为什么要在家里,在书房的密室里藏着这种东西,若是被人发现了,可是诛九族的大罪。
而且无字的灵位是给谁的?若是设给他父母的,为何不光明正大地摆在外面?为什么会没有名字?为什么只有一个?
沈悦然感觉自己要疯了,她有好多好多的疑问,可是她又不敢去问。眼前所见到的这一切都太让她骇然、恐惧,她到底是给自己招了个什么祸害,莫不是她运气如此不好,前世识人不清,今世难道又要重蹈覆辙不成?
更甚者,这一次不是她引狼入室,而是自己羊入虎口。
她看着站在离自己几步远的“猛虎”,整个人慌乱如麻,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该做些什么,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人迅速走近了,把她搂进怀里死死抱住,两人之间没有丝毫的缝隙。
她剧烈地挣扎着,眼泪更是像连成了线,源源不断地滚下来,不一会儿就沾湿了两人紧贴着的前襟。
而她的左肩处,凌舟则的头靠着的地方,也传来一片凉湿之意。
许是凌舟则身上的温度驱赶走了沈悦然的恐惧和冷意,她在大哭、大骇过后慢慢平静了下来,只是还是时不时抽泣一下,但比刚才的确是好太多了。
凌舟则见她安静下来,放在她背上轻拍的手却没有停下,只是低下头,将脑袋往她肩上又埋了埋,直到脸上的泪都风干了才抬起头来,稍微将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分开一点,看着她的眼睛柔声说道:“我原本姓萧。”
原本聚精会神听他解释的沈悦然听到“姓萧”两个字先是愣了一会儿,毕竟在她的记忆里,她还从未见过或听到萧姓的人,可没过几息,她恍然想起来,她很久以前听说过这个姓——
萧,是前朝皇室的姓。
所以他是前朝皇室遗孤吗?
沈悦然怔怔然看着他,似乎是在消化这个难以置信的消息。而后又尝试挣扎了几下,这下倒是很轻易地挣脱出来。
她站在凌舟则对面,仅仅距离几尺,可是两人像是隔了很远一般,远到好像再也不能触摸到对方。
“王爷是前朝皇室之人?”沈悦然这么想了,索性也这么问出来,反正都是要知道的,哪怕是知道后被灭口她也要死个明白。
这句话里的“王爷”在凌舟则听来就像是讽刺一般,若是他认了是前朝的人,可是他此时却是大昱的摄政王,若是他不认,却保存着前朝遗留的圣旨,无论是哪一个,都能让眼前人知道他不是一个好人。
可是,他又不能不说。
“别怕我。求你,别怕我。”凌舟则又用祈求的语气说道,就像那时在宝香楼一样。
可是此时的沈悦然却无法再像当时一样说出“不怕”两个字来。
她是怕的,不是怕自己会被灭口或者怎么样,她怕会因为这件事连累母亲,甚至外祖父一家若是沾上与前朝有染的罪名,那岂不是前世的一幕将会提前上演吗。她现在不敢去赌,万一,万一他决心不留自己,那她该如何呢?
看着她眼里要溢出来的茫然与死气,凌舟则一阵颓败。
果然,她还是不信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