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攥紧衣袖,借疼痛让自己镇定下来。
“我没事,”青苔勉强冲商策一笑,分析道:“黎庆裕一开始表现很淡定,甚至可以说是胜券在握,想来并不是一开始就做好了自尽的打算……”
商策沉吟:“方才是提到了真假太子,可见此事牵扯太大。”
青苔皱眉,努力回忆:“的确。你可记得我之前提过的扳指,”青苔拿出蟠龙扳指,“方才我拿出此物,黎庆裕就像变了一个人,正巧在你进船之时,他有话想说。”
商策抿唇,眼眸带了几分深邃:“是我来的不算巧。”
终究是关心则乱。
青苔摇头:“此事其意义不大,他总归不会对我和盘托出。我只是觉得奇怪……我不过与他交流几刻,却感觉他是一个很矛盾的人。”
提到黎阳,他情绪表现极其亢奋。
可提到他的死,却面色淡然,不见波澜。
如若真的恨一个人,不该是快意难抑么。
“他看向我的眼神极为复杂,若如他所说那样嫉恨父亲,他该是厌恶我的。我却在他眼中看出长辈般凝视,我没看错的话,是温和不带恶意的。但方才的局面,又让他下了狠心与我同归于尽——我的确看不懂。”青苔想起他生命消逝的最后一刻,“阕……是阕州?父亲的尸体在阕州还是真太子在阕州?”
清儿是谁?
为何在生命的最后一刻,他会喊出这样的话。
“此事的确蹊跷,我一时也难以断言。我们先回商府,康健年的大多事,父亲该是知悉。”
…………
等二人回了商府,青苔跟着商策穿过迂回长廊,两人的影子被灯笼拉得老长,又像是依偎重叠在一起。
直到踏入待客的暖阁,青苔才忽然想起什么,脑袋微微一歪:“今日李猛被擒,还有那阕州协领陈嘉佑又是怎么回事?商小将军不如讲讲是如何大败北临的?”
商策将披风解下递给候在一旁的小厮,转过头来的时候,盈满了笑意:“出征入辅,幸不辱命。”
正说着,商珏迈着沉稳的步伐走进暖阁。商策和青苔起身行礼。
商珏摆了摆手,看向商策的双眼浑浊闪烁泪光:“策儿,你做的很好。”
商策快步上前,单膝跪地:“父亲,此次行动计划临时有变,是孩儿考虑不周,不该让您担忧。”
商珏缓缓在雕花楠木椅上落座:“你心系家国,已然竭尽全力,此局你是如何解的?”
屋内飘起的茶雾模糊了他的轮廓,“出征鹰跳峡前夕,李猛用火油箭烧了我们三座粮仓。当时我在沙盘前枯坐整夜,我已猜到鬼哭沼的埋伏,监军却仍加以阻挠。第二日商家军果然中了北临的计,又因为粮仓被毁我军折半,于是我用假虎符放出假死消息,趁敌军放松警惕,重新号召商家军从后奇袭得以反败为胜——”
商策扭头看向青苔,“多亏了阿苔。歌谣起了关键作用——每个死守城关的深夜,将士们都会唱起这支歌谣。”
青苔摇摇头,语气诚恳:“是凌武的功劳,若没有他,这歌谣也不会传的如此快。”
商珏也望向她,眼里都是赞赏。
商策失笑,当真是个不揽功的。
“凌武定会赏,你也有功劳。不过有一件奇怪之事——”他话锋一转,“有人先我们一步烧毁北临的粮仓,打乱他们的阵脚,引北临主力回防。商家军得以顺利从后包抄,他们首尾难顾,必败无疑。至于此人,很有可能是李猛。商家军在往北临驻军点生擒了他与一小支军队——是他们私养的藏兵。”
青苔神色变得严肃起来:“你的副将?他不是倒戈了——”
“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