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跟她说,这里有一个女子需要帮助,所以她便随我一起来了。”小悲解释完,盯着那陌生女子,在叶熙熙耳边低语,“如你所见,这便是我要找的第二朵生魂。”
“见过瓷仙娘娘,国师大人。”似是从未想过自己的一间破屋能招来两位神仙,女子有些局促不安,“奴名阿依。”
叶熙熙一见她额上的红痣,便知她已是小悲的盘中餐。
她问阿依:“你许了什么愿?”
女子道:“阿依生下来便是奴隶,无父无母,毕生最大的幸事便是遇到世子。”
“世子不嫌弃阿依身份卑贱,让阿依能吃饱饭,有新衣服穿,还教阿依识字、读书,世子的恩情,阿依无以为报。”
“但是现在世子染了重疾,请了无数巫医来看,都说世子活不过秋天。”阿依给她们二人下跪,“所以阿依想求瓷仙娘娘、国师大人,让世子康复。”
兰姬连忙扶她起来。
“这不难,”小悲的一句话,让阿依心中的石头落了地,“但是你要知道,你们世子的这场病不是无缘无故的,而他处处对你好,也不仅仅是因为他心善。”
“还有,你难道从来不好奇,为何你出生便是奴隶,无父无母,而有的人一出生便是荣华富贵,集万千宠爱于一身?”
阿依茫然:“您说的,阿依听不懂。”
“没关系,你不懂,我便讲给你听,”小悲笑容更深,“你前世是旧朝魏氏宗女,亦是翊王后身边的细作。你奉翊王后之命,捏造养父魏常通敌的证据,害他枉死。”
阿依虽然愚钝,却也能听懂最后那句话,惊惶道:“阿依前世害死了人?不,瓷仙娘娘明鉴,阿依从不敢做坏事,连鸡都不忍心杀,更何况是人呢!”
“可是前世的你,双手的确沾满了鲜血,”小悲目光悯然,“魏常不过是其中之一。”
“你今生之所以过得苦不堪言,便是因为你前世多行不义。”
“同样,你们世子之所以年纪轻轻身患重病,也是因为前世杀孽太重,都是报应。”
“而他这一世之所以对你好,是因为上一世,你们钟情于彼此,奈何有缘无分,于是许下诺言,要在这一世再续前缘。”
阿依有些茫然,似乎不知道她这番话意欲何为。
“我会帮你回到前世,”小悲说道,“去纠正一切。不要杀人,也不要让你们世子杀人,这样,今生的你会过得好一些,而他也不会短命而亡,明白了吗?”
阿依点点头。
叶熙熙却道:“为什么前世做错的事,要让今生来背负呢?”
小悲反问:“那依你所见,前世和今生应当是什么关系?”
“我没有说这种因果是错误的,”叶熙熙解释,“道理是这样的道理,我只是觉得不太公平。”
“道理……”小悲笑道,“其实在我看来,人的前世今生是没有任何关联的。”
她方才还跟阿依说要纠正前世的因,才能换来今生的善果,现在又说人的前世今生没有关联,显然前后矛盾。
“不过说回阿依的事,”小悲看向兰姬:“兰姬,你身为太史之女,应当了解旧朝翊太后的生平吧。不如跟我们略讲一二?”
兰姬颔首:“翊王后是旧朝的最后一位王后。旧朝的亡国之君昏庸无能,但他的王后却天生将才,曾三次讨伐猃狁,也就是如今的犬戎。但最终因为无所出,被国君厌弃,自缢而亡了。”
叶熙熙忽然想到枯井中那位旧朝的亡国太后,她口中那位战功赫赫,却又令她愧对的王后,该不会就是翊王后吧?
“然而翊王后真正死因,后世众说纷纭,”兰姬继续道,“父亲就曾说,翊王后不会让自己囿于男女情爱,她的眼里是天下江山,若说她是对国君心灰意冷而自杀,着实辱没了她。”
“也有人说,翊王后是畏罪自杀。而这项罪名,便是陷害将军魏常叛国通敌。”
话落,叶熙熙有了些印象。之前谈及孟昶和贺纬的恩怨,兰姬就曾说过,孟昶是效仿了翊太后,为贺纬插上了叛国的罪名,只可惜最终败露,惹来了杀身之祸。
兰姬道:“其实我也更相信后者,只是当年之事,并未有一个定论,几百年后的我们也只能做些猜测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