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下文学

第四百零八章 最后一战（第1页）

随着狸猫可爱威武的叫声，一股小小的龙卷风自高台盘旋而下，那狸猫的轮廓在风里一点点淡去，最终随风消融。

可这风并非无形无迹，似是狸猫柔软的身体，缓缓拂过场中每一个人的面颊，在冬日里竟然还带着些许温热，人人都能清晰触到它轻柔的吹拂，带来丝丝暖意，令人周身舒畅。

不少人眯起眼睛，静静感受着这股冬日暖风。然而还未等众人享受完，那风又猝然打了个旋儿，回到了高台之上。

随即，高台上方凭空浮起一小片乌云，只笼住方寸高台，场中其余地方依旧星空万里，毫无遮蔽。

就在众人疑惑时，小小乌云轰隆隆响起一阵闷雷，随即竟飘起蒙蒙雨雾。

雨丝连绵垂落，不似寻常雨珠散落如断线，反倒在隐约凝成一道如雾似幻的少女身形，正是果儿的模样，轮廓由雨雾织就，清凌缥缈，像月下仙子的幻影。

满堂又是一阵惊呼，人人皆如得见仙人般，屏息凝望。

忽闻一声嗡鸣，那雨做的虚影骤然碎裂，万千雨珠化作漫天夜明珠闪蝶，蝶翼薄如冰绡绢纱，近乎通透，在烛火映照下流转着珍珠般莹润的蓝光与淡紫珠光，于暗夜中自带一层柔和光晕，翩跹起舞。

千百只闪蝶绕着高台盘旋，而后四散飞开，一一掠过场内众人眼前，翅上流光轻轻扫过每个人的发梢、肩头，珠光流转，引得满堂目光追随，惊叹声此起彼伏。

飞舞一圈之后，蝶群又齐齐折返，纷纷落回高台之上。流光收拢，蝶影相融，扑簌簌如飞蛾扑火般一一消散，素衣的果儿静静立在原处，一如方才模样。

薛和沾望着台上那道身影，一脸与有荣焉的微笑。

满堂欢呼震响殿宇，石阿荔眼中却仍有不甘，他上前一步，扬声质问：“《尚书》有云：惟天地，万物父母；惟人，万物之灵。纵然你能幻化风雨兽虫，可幻化人身，才是幻术里至高至难的境界……”

然而石阿荔万万没想到，他准备的说辞还没说完，果儿身形一晃，竟转眼间便化作了石阿荔的模样，不仅容貌装扮一模一样，就连眉眼神态，甚至眼中执拗不服的神采都一模一样。

“你说人是万物之灵。”

果儿化作的石阿荔开口，声音也全然是他本人的腔调，“可佛法有言，是法平等，无有高下。天地与我同根，万物与我一体，草木风露，自有它的灵性，缘何低人一等？幻化人与兽，并无分别，不过是摹仿一具皮囊；幻万物，却是同天地造化相融。幻术之高下难易，从不在人形与兽形之间，而在术法变幻之中。”

这一句说完，果儿自信一笑，石阿荔的形貌消散，高台之上，又变回素衣傲骨的果儿。

石阿荔怔怔立在原地，一时哑口无言。他方才亲眼见证，果儿不单能随心幻化万物，连他的形貌、声息、心念，都能一瞬拿捏。他心里清楚，在幻化一道上，果儿的本事，确实远在自己之上。

场内静了片刻，随即响起连绵不绝的赞叹。

满堂喝彩声尚未平息，御座之上的李显欣然抚掌：“好！果儿大师技艺超群，一连拿下四局。倘若最后一场也能得胜，便是当之无愧的天下第一幻师！”

一旁韦后唇角噙着笑意，目光落在高台之上，语气带着几分热切：“吾也已经迫不及待，想看一看这最后一战了。”

众人的目光尽数汇聚在果儿身上，人人皆是期待雀跃。

太平长公主却眸光深沉，心底翻涌着一股无明怒火。

她万万没有料到，果儿竟被那人培养得青出于蓝，幻术修为已然胜过了她的师父。

这么多年，那人一直将这件事瞒得死死的，半分风声都不曾向她透露。

一个念头紧跟着窜上来，叫长公主心底生寒：他传授果儿这些通天彻地的本事，难道仅仅只是传承幻术吗？他暗中养出这样一个能化万物、惑人心的幻术高手，究竟怀揣着什么图谋？

一念及此，怒火在长公主眼底悄然燃起。

与此同时，石阿荔拱手退下高台。

安乐公主静静看着他的背影，方才那跟自己几乎分不出真假的“安乐公主”依旧萦绕心头，她侧过头，压低声音吩咐青禾：“你速带人，把方才那个幻师拿下，绝不许他就这么走了。”

青禾应下，快步退了出去。可没过多久，她就匆匆折返，躬身回禀：“公主，不好了。方才那幻师石阿荔，转瞬之间便不见了踪影，奴让人四下搜寻，可半点踪迹都寻不到。”

安乐心头猛地一沉，不安的感觉越发深切，急忙追问：“那羽林军那边呢？李多祚可抓到了谋害李萼的歹人？”

青禾神色更加为难：“羽林军已经加派了人手，各处宫门尽数封锁严密，里外反复盘查，至今没有找到可疑之人。”

听到这个回答，安乐公主再也压不住胸中火气，咬牙呵斥：“一群废物！”

安乐公主胸中烦闷不已，一个会瞬息幻形的幻师悄无声息遁走，谋害李萼的凶手又如同人间蒸发，两件事叠在一起，让她心底的不安越来越重。她微微抿紧唇，目光重新投向前方高台，心绪纷乱。

而高台上，一身玄色圆领袍的男子正缓步上台，他眉目清俊，是中土人士的样貌，自报姓名：“在下沈砚，是今日最后一位挑战者。”

话音刚落，朝臣之中当即响起一阵低低的赞叹，有人捻须笑道：“果然，天下幻术根基，终究还是在我大唐！角逐这天下第一幻师名号的最后一战，对上果儿大师的，仍是我大唐本土的幻师。”

场中一众来自异域的使臣闻言，神色黯淡下去，垂着眼，默不作声，不复先前的挑衅狂妄。

李显闻言颔首微笑，眼中兴致更浓，朗声问道：“沈大师今日，要用什么样的幻术应这最后一战？”

沈砚拱手，声音沉稳浑厚：“某今日要演的，乃是上古幻术——鱼龙漫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