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下文学

第四百零六章 惑人心（第2页）

李显望着台上两个一模一样的安乐，眼神闪烁片刻，方才那点赏玩的兴致淡了，心底浮起一丝慌乱。

韦后身子微微前倾，目光来回在两道身影之间反复打量，眉头紧蹙，一时竟也辨不出孰真孰假。两个安乐的声音、神态、一颦一笑全然重合，连气韵都分毫不差。

太平长公主眸光沉沉，眉头拧起。一个念头猛地窜上心头：此术如此可怖，若有心怀不轨之人，幻化成天子模样，矫诏发令，李唐江山岂不是顷刻大乱？这幻师绝不可轻忽。

可眼下乃是万国大会，长公主不便当众道出心中顾虑，只不动声色，将石阿荔这个人暗暗记在了心底。

稍顷，太平长公主开口，打破了满堂的沉寂。

“你这幻术，确实令人称奇。只是安乐公主光艳动天下，大唐世人皆知。若你早就伺机暗中观摩、预先揣摩，也算不得当场即兴。”

她抬眼看向台上的两个安乐，微笑提议：“不如，由吾亲自挑一名宫人，你只看一眼，当场幻化她的模样，让我们再瞧瞧？”

石阿荔闻言从容应下，周身光影如水波般敛去，方才那副安乐公主的形貌一点点消融，他重又变回了原本其貌不扬的中年男子的模样。

看着身边的人褪去自己的样貌，安乐公主紧绷的肩背骤然一松，从方才就满是戒备的心总算落回原处，连忙提裙退回自己的席位。

落座之时，她侧眸飞快看了一眼身侧的太平长公主，眼底情绪翻涌。她与姑母虽不对付，但多年相斗，反而愈发彼此了解，方才太平那一番试探，她瞬间便懂了背后的用意。

一念及此，安乐心底不由泛起一阵后怕。今日不过是比试场上的一场幻术，尚且如此真假难辨。倘若换作别有用心之人，借着这门术法，寻个时机将她替换，周遭之人难分真伪，后果不堪设想。

方才被幻术震住的紧张散去，取而代之的是更深的戒备。安乐公主悄悄敛了神色，把这份忌惮默默记在了心底。

场中众人的议论声又慢慢起来，等着看长公主挑选宫人，让石阿荔再施幻术。

太平长公主对着身边宫人耳语几句，不多时，宫人带着一名婢女缓步走上高台。

这婢女样貌寻常，衣着粗朴，李显与韦后对她毫无印象。

婢女垂首屈膝行礼，声音怯生生的：“奴婢是掖庭的粗使女奴。”

石阿荔目不转睛，认真打量着这个婢女，甚至没有要求再用帷幔遮挡。

只一瞬，似有一层光影在他周身漾开。方才那个短褐男子骤然消失，原地出现了另一个“掖庭婢女”，眉眼、发髻、粗布衣裙，分毫不错。

真婢女猛地看见一个和自己别无二致的人站在面前，吓得身子一晃，险些站不稳。她惊惶往后退了半步，眼底满是惧色。

而另一个小婢女，也跟着露出一模一样的惶恐，往后缩了缩，语声发颤，连惊慌的语调都和她重合。

更惊人的是，那双伸出来的手，手背上一道浅浅的伤痕，竟也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