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洛阳的勋贵子弟,来了两百多人,他们全是来报名去边疆的。
冯叔俭站在点将台上,看着台下黑压压的人头,眉头拧成疙瘩。
“你们都想好了?去边疆不是闹着玩的。西疆修路,辽东挖矿,漠北屯田。冬天冻掉耳朵,夏天晒脱皮。
干满五年,表现好才能回长安授官。干不好,一辈子留在边疆!”
“不怕!”台下齐声喊。
一清瘦少年出列:“冯先生,家父是户部员外郎。家父说,留在长安只能当纨绔。去边疆,才有前程。学生愿去辽东,修路!”
“学生愿去西疆,修路!”另一壮实少年出列。
“家父是兵部郎中,他说西疆缺人。学生别无所长,但有一身力气!”
“学生愿去漠北,屯田!”
“学生愿去碎叶,挖矿!”
“学生愿去营口港,搬石头!”
。。。
冯叔俭看不下去了,连连摆手:“行了行了!你们当边疆是菜市场,想去哪去哪?”
他清嗓子:“都听着——第一批,辽东铁路,五十人。第二批,西疆修路,五十人。第三批,漠北屯田,三十人。
第四批,营口港码头,二十人。剩下的人,先去长安学堂集训三个月,考试合格才能派出去!”
“是!”
同一天夜里,西市胡商馆。
粟特老商人康苏带着族中子弟,对着一尊佛像发半个时辰的呆。桌上摊着波斯条约的抄本,旁边放着算盘、账册和一张地图。
“阿父,我们怎么办?”长子问。
“怎么办?”康苏苦笑,“波斯王要来了,西疆的商路要通了。大唐要修一条从长安,到波斯湾的铁路啊。”
“铁路?”长子两眼放光,“就是那个铁龙?”
“对。驸马爷要在西疆修路。修好之后,西疆的货物,半个月就能到长安。长安的货物,半个月就能到波斯。”
康苏打开地图:
“你看——碎叶、西海、康居、葱湖。这些地方,以前都是马贼横行,商队走一趟要赌命。
可如今,大唐把它们全打下来了。以后商路一开,那些地方全要建城。”
“阿父的意思是……”
“把宅子卖掉。把货物清掉。全换成西疆的地契、铁锭、皮货。
派人去碎叶找王玄策将军,就说粟特康氏愿为大唐修路,所有的骆驼、马匹、粮草,康氏全包!”
长子惊得说不出话来。
康苏看着他:“你懂什么。大唐缺的不是钱,是物资。
我们粟特人最擅长什么?转运!从北庭到碎叶,从碎叶到波斯,所有的驿站、货栈、驼队,我们全接下来。
三年后你再看——康氏就不是西市一个小铺子,是整个西疆最大的商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