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黛深吸一口气,张嘴便唱。不是《茉莉花》,是波斯古调《阿维斯塔》。
她唱的是波斯语,调子高亢激昂,竟与长安的边塞诗有几分相似。
满堂静下来。
唱完最后一句,沙黛用唐话大声道:“从今日起,奴叫唐黛!奴是大唐的奴,大唐的民,大唐的人!”
大堂里先是一静,随后爆出震天喝彩。一勋贵子弟当场赏金十两:
“好一个唐黛!明天我就来给你赎身!”
唐黛福了一礼:“多谢郎君,奴不赎。奴要自己攒钱,入唐籍,当唐人!”
满堂胡姬都站起来,一个个用唐话喊:“奴也要当唐人!”
同一天下午,长安县衙。
门口排三条长队。一条是胡商,一条是胡姬,一条是高句丽奴、百济奴、靺鞨奴、契丹奴。
他们手里攥着铜钱、银锭、甚至金饼,挤在户籍案前。
“官爷!奴要入籍!奴有钱!”
“官爷,奴在长安干满十二年,能入籍吗?”
“官爷,奴的儿子在辽东修路,已满三年,能不能让奴也入籍?”
。。。
差役们忙得满头大汗。县丞亲自搬张案几出来,坐在门口现审现批。
“入籍可以,但有规矩!”县丞扯着嗓子喊,“第一,得有五年以上做工记录。第二,得有街坊作保。
第三,入籍之后,必须去边疆服役三年。修路、屯田、挖矿,任选一样。干满三年,正式编入民籍!”
“奴愿意!”一靺鞨奴挤到最前面,手里攥着一把铜钱,还抱着卷发黄的纸。
“官爷,奴在长安十二年,这是奴每年做工的工票!十二条街坊都愿意作保!奴的儿子在辽东修路,已经三年啦!”
县丞接过工票翻了翻,又看看街坊保书。
“行。交三贯钱,登记在册。你儿子在辽东的工龄也算上,你们父子俩明年开春就能编入民籍。”
靺鞨奴“扑通”跪下,磕了三个响头。站起来时,满脸都是泪。
“阿爷!阿爷!”一五六岁的小孩从人群外挤进来,抱着靺鞨奴的腿,“阿爷,我们是唐人了吗?”
靺鞨奴弯腰抱起孙子,用生硬的唐话一字一字教:
“对。我们是——唐——人——了。”
后面的队列忽然爆发出一阵欢呼。原来是一个百济奴,也拿到入籍凭证。他把凭证贴在胸口,哭得比靺鞨奴还厉害。
“十二年!奴在长安拉十二年粪车!今日终于——终于不再是奴了!”
县丞看着这一幕,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他低头翻翻案上另一份文书——那是户部新下的令:
凡在长安做工满五年的异族奴,可申请入籍。入籍后,必须去边疆服徭役三年。服役期满,正式编入民籍。
“下一批!”县丞抹把脸,继续喊。
同一天傍晚,长安学堂操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