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穹凹陷的缝隙里,刮出刺骨的黑色狂风。
百里山峦在轰鸣声中剧烈下沉,无数参天古木被凭空压成碎屑。
紫黑色的粘稠煞雾从那道千丈裂口中倾泻而下,如同一条倒悬的墨色大河,直接将问仙台周围的青天白日吞没。
天色瞬间昏暗下来,浓郁的死寂气息席卷天地。
“轰隆!”
雷光在黑雾中翻滚咆哮,电芒撕裂空气,留下焦糊的硫磺恶臭。
三道高达二十余丈的庞大身影,踏着碎裂的雷霆跨出虚空。
这些魔物生有六条粗壮如石柱的手臂,背后肉翼展开遮蔽半个山头,浑身披挂着黑鳞骨甲,每一步踩在虚空,都踏出大片白色气环。
而在三尊凶将身后。
浓稠的死煞疯狂汇聚,凝成一尊足有百丈之巨的伟岸虚影。
暗红色的法袍仿佛浸泡在万灵精血之中,垂落在登仙峰上空,遮蔽了整座绝巅。
没有露出真容,唯有一对燃烧着惨绿幽火的巨大眼眸在死气深处若隐若现。
半步武皇境的磅礴威压,化作排山倒海的重力狂潮轰然砸落!
“是谁……动了本座的道基!”
宏大的魔音犹如九天雷霆砸在山石上。
整座问仙台周边的几十座偏峰承受不住这股重压,山体寸寸崩裂,滚石如暴雨般砸入万丈深渊。
漫山遍野的灵禽异兽甚至连惨叫都未发出,便在半空被生生压成一团团刺目的血雾。
登仙门各峰上下,数十万弟子瘫倒在地,浑身骨骼在重压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所有人都面如死灰,绝望地等待着灰飞烟灭。
然而。
半空之中,那尊伟岸浩瀚的百丈身影,周身翻滚的魔云却毫无征兆地顿住了。
那双燃烧着绿色火光的巨眸穿透层层血雾,定格在问仙台正中央。
现场的气氛,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诡异。
没有想象中惨烈的大战废墟,也没有神降容器被夺后的肃杀对峙。
整个祭坛,俨然是一个热火朝天的拆迁施工现场。
大长老撅着屁股趴在烂泥里,正捧着一个粗陶大碗,战战兢兢地给一个穿补丁布衣的小丫头递热茶。
“管事奶奶,您慢点喝,刚用残存灵泉烹的,不烫嘴……”
大长老声音发颤,满脸讨好的褶子。
阿草两只细手抓着茶碗吸溜了一大口,眉头拧成一团:
“水有点涩,下回茶叶少放两片,别以为仙门灵茶不要钱,那都是能换白面的!”
“是是是,老朽记下了。”大长老连连作揖。
不远处,刚被掐晕又被阿草用杀猪刀拍醒的太上护法,光着枯瘦的膀子,脖子上死死扣着粗麻绳。
他正跟李老头、赵老头几个满身血污的老家伙合力抬着一截断裂的汉白玉石梁。
“一二,起!”
李老头缺了门牙的嘴喘着粗气:
“老护法,脚底下用点劲!别装死!”
“那位姑奶奶记着呢,这块大梁要是磕坏了边角,晌午咱们五个谁都甭想分那半勺肉汁!”
太上护法枯瘦的身躯抖得像筛糠,老脸憋成猪肝色,两只脚掌在碎石地里死命蹬踹,硬是咬着牙把沉重的石梁扛上了板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