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座自地底缓缓升起的百丈祭坛,通体由暗沉的赤红泥石垒砌而成。
祭坛周遭竖立着八根合抱粗细的玄阴石柱。
石柱表面密密麻麻刻满了拘灵符纹,黑色铁链死死缠绕在中央一尊巨大的青铜方匣上。
风从断崖缺口灌进来,空气里充斥着陈年血腥与腐朽药泥混合的气味。
阿草两条细腿踩在碎石泥里,一手拽着装满灵石的大麻袋,一手把杀猪刀拔出来半寸。
“好大一口铜棺材。”
阿草探着脑袋,鼻尖耸动了两下:
“王胖子,你看那八根柱子底下的锁链,是不是黑铁掺了秘银打的?”
“要是敲碎了拉去府城铁匠铺,能打多少把锄头?”
王金蟒脖子上勒着麻绳,双手死死托着紫檀木箱。
他光着膀子,满脸虚汗把泥巴冲出一道道沟壑。
“我的管事奶奶哟,您可消停点吧。”
王金蟒两条肥腿肚子直哆嗦,下巴往前点:
“那哪是寻常铁链,那是锁死人魂魄的镇邪索。”
“小的当年听府城老供奉提过一嘴,碰着一点,骨髓都要被冻成冰渣子。”
楚风光着膀子站在侧边,手里那把泥瓦刀在掌心转了半圈。
“王胖子这回倒是没瞎说。”
楚风冷笑一声,语气里带着点仙门弟子的残存见识:
“那叫玄阴拘煞链,用了三千具武将境妖兽的脊髓淬火。”
“小丫头,你那把破菜刀要是砍上去,怕是当场得崩出三个豁口。”
阿草细眉一挑,反手拿刀鞘在楚风大腿外侧狠狠敲了一下。
“啪!”
“嗷!”
楚风疼得单腿直跳,手里的瓦刀差点脱手。
“欠债九千多块灵石的泥瓦匠,哪轮得到你在这里放闲屁?”
阿草瞪着眼,把杀猪刀往身前一亮:
“老娘这把刀刚吃了神火,连白玉台阶都能化成浆糊,会怕你几根破铁条?”
“再啰嗦一句,晌午分饭扣你二两蛇肉!”
楚风被噎得喉咙发堵,肚皮紧接着叫了一声。
他只得悻悻闭嘴,把手里的瓦刀在破底裤上蹭了蹭泥。
后方泥窝里,李老头和赵老头四个佝偻着腰,肩膀上的麻绳深深陷进烂肉里。
李老头缺了门牙的嘴抿得发白,两眼发直地盯着高台。
“那青铜匣子……老夫曾在家族秘典上见过图谱。”
李老头嗓音沙哑,身子止不住打晃:
“初代楚狂徒祖师与仙门立约之后,亲手铸造的养魂血鼎。”
“咱们大荒府城三千年送来的年轻苗子,全在这口鼎里熬成了汁水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