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下文学

第 28 章（第1页）

江砚川确信，郁温对自己是有好感的。

初见郁温是在四年前管培生的终面，他本来只是路过，却被一道亮得灼人的视线吸引。

那双眼里裹着赤诚的热，像信徒仰望他的神明，纯粹干净的仰慕，带着孤注一掷的坚定。猝不及防地撞过来，下一秒又匆匆躲闪开，却撞得他心头微顿。

只一眼，就让他生了在意。

本没打算在身边放新人，那眼神让他改了主意。给他一个机会，让他看看，这人有多坚定。

郁温没有令他失望。

入职不过半年，他就摸透了集团盘根错节的派系脉络。在他初掌大权、洗牌董事会的那段日子里，这人行事妥当，步步踩得精准。明里暗里递来的刁难、藏在文件里的陷阱，都被他不动声色地接下、化解，替他挡去了大半琐碎，把所有事都打理得滴水不漏。

飞蛾追逐光时，光也在照着它。

每日清晨温度刚好的咖啡、会议前按他习惯标注好重点的文件、悄悄放在桌边的胃药……他全都知道。

以前他以为，这份感情是忠诚，是仰慕。

现在，他却不再满足于仰慕。

这人总是像只蜗牛，稍微凑近一点，就慌慌张张缩回壳里，半点心思都不敢露出来。

既然他不肯出来，那么他就过去。

……

郁温觉得自己在做梦。

江砚川……吻了他？

“你说什么？”郁温只感觉自己耳朵里嗡嗡作响，仿佛有无数只蜜蜂在他耳边嗡鸣，震得他意识发飘。

郁温苍白的脸上泛上一层红晕，却没有一丝挣扎。但江砚川仍不满意，另一只牢牢扣在郁温腰上的手再度收紧，把人禁锢在自己怀里，半分空隙都不留。

“郁温，你对我有好感，对吗？”江砚川单手捏着他下颌，迫得他抬脸迎着自己，容不得半分躲闪。拇指腹压住那被他吻得熟透的唇，不知是想让人回答，还是不让人回答。

可郁温的反应，完全出乎他预料。

听清江砚川问题的瞬间，郁温脸上刚泛起的红晕，霎时退了个干净。

心中最深的恐惧被触发，郁温瞬间忘了刚才的一切，甚至忘了那个吻，意识中唯一的念头仅剩：

他发现了。

那些肮脏的念头，那藏了十三年、连自己都觉得龌龊不堪的心思，终究还是摊在了光天化日之下。

不行！不能被发现！

他想否认，张口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眼前幻影交错，下一秒仿佛又回到了曾经最无力的幼年，破旧的房间，歇斯底里的女人，狰狞地怒吼：“变态！喜欢男人，你们都是变态！”

“恶心！”

多年前手机里那条刺眼的信息，那句冰冷的“恶心”，仿佛又浮现在眼前，密密麻麻爬满他所有意识，让他忘了周遭一切，直直坠进了深不见底的黑暗里。

本就滞闷的胸口顿时像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这次他却连张口呼吸的力气都没有。

“郁温？”江砚川很快察觉了怀中人的异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