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下文学

镇妖司（第1页）

但那被沉重兵器震裂、又被剑柄磨破皮肉的痛楚，却像刚发生过一样鲜明地烙印在神经末梢。她用左手拇指用力按了按右手虎口，真实的按压感覆盖了虚幻的痛感。

她缓缓直起身，她低下头，摊开手掌看了看。掌心纹路清晰，皮肤完好，没有伤口，没有血迹，也没有包扎的布条。

就在这时，江铮忽然感到一阵强烈的恍惚。眼前的荒原、夕阳、兽的尸体，以及身边的同伴，像水纹一样晃动起来。紧接着，所有景象迅速模糊、褪色。

她猛地睁开眼。

眼前是昏暗的车厢。夜很深，马车静止不动。她正躺在谢清辞怀里，右手虚握着。

车厢里，其她人横七竖八地睡着。谢清辞闭着眼。

羡陈走下马车，站定后理了理袖口，说：“料子是从家里带出来的，原是备着换洗，没想到今夜穿上了。”

她看向林锦，“妳的这身在暗处也很显眼。”

叶昀侧过身，轻声接话：“方才我们正说衣裳的事。江铮夸林锦这身衬气色，林锦还说她那系带像缀了星子。”

江铮点了点头，她看向羡陈的裙腰，说：“妳这绦带系得整齐，走路时不绊脚嘛？”

羡陈伸手摸了摸绦带结，答道：“系得紧，方才下车时试了试，不妨碍。”

她转头看向马车，“他们还没换衣裳？”

林锦说：“谢清辞、谢原和何其姿还在车边站着呢，许是在等我们先说完话。”

她抬手指了指，“喏，谢清辞正看着这边。”

谢清辞站在马匹旁，手里还握着半截缰绳。见羡陈已下车，他便转身走向车厢。谢原和何其姿跟在他身后。

谢清辞先走到车门边，伸手掀开帘子，弯腰进了车厢。谢原随后上去，何其姿最后一个进入，进去前回头朝江铮她们看了一眼，放下帘子。

车厢内传来细微的响动。先是衣物摩擦的窸窣声，接着是皮扣或系带解开的轻响。谢清辞的声音隐约传出，不高，像是在说“递我那边那件”。

谢原应了一句，随后就有布料展开的轻微声响，像是外袍被抖开。何其姿好像挪动了位置，车厢底板发出极轻的“吱呀”一声。

江铮收回望向车厢的目光，对羡陈说：“妳这孔雀蓝不易脏，夜里走动也方便。”

羡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袖，说：“若沾了土还是显眼。方才在车里换时，还怕动作太大蹭脏了。”

林锦笑着抬手：“我倒是特意挑了这颜色，夜里看着心情好些。江铮说得对，换完好看的衣裳，心情也变得更漂亮了。”

叶昀说：“他们换衣裳还得一会儿，咱们要不要先看看周围？”

江铮摇头：“等他们出来再说。马车停在这里，夜里风大，马匹也得有人看着。”

车厢里又传来一阵动静。谢原的声音稍清晰了些，像是在问“这带子怎么系”。何其姿低声回了句什么，接着是系带抽紧的细微摩擦声。

谢清辞似乎已换好，帘子被掀开一角，他探出身来，身上换着的是和江铮同料子的衣裳，腰束白色革带。他看了一眼江铮几人，没说话，又缩回去。

随后是谢原出来。他换了件孔雀蓝的短打，衣襟用同色布带系紧，袖口收窄。他下车时踩稳车辕，落地后抬手整了整衣领。

何其姿最后出来，穿了件青色的直裰，腰间束着深灰绦带。他下车后转身将帘子拢好，才走到谢清辞身侧。

谢清辞转向江铮，说：“换好了。”他伸手按了按自己的革带扣，确认系牢。

谢原活动了一下肩膀，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袖口，说：“这身比之前那件合身些。”

何其姿没说话，他抬眼看向城墙方向，目光沉静。

江铮打量了她们一眼，点头说：“可以，夜里就我们最显眼。”

林锦接话：“咱们几个的衣裳倒是各样颜色各异，站在一起像染坊的布架子。”

叶昀轻笑：“染坊的布架子可不会半夜立在荒地里。”

羡陈看向谢清辞，问：“接下来怎么做？城门还闭着。”

谢清辞从何其姿手中接过令牌，表面磨损痕迹明显，边缘处隐约可见细密的划痕。他将其握在手中，触感沉实。他向何其姿点头示意，转身朝城门方向走去。

城墙在夜色中呈现深灰色调，墙砖排列整齐，部分砖块边缘因风化略显不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