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下文学

再一次入迷阵（第1页）

“不用。”他说，声音有点硬。

谢清辞收回手，也站起来。

沈择音对谢清辞说：“往西走，过两条巷子，有间废宅。从后门出去，是河道，沿河道往下游走三里，能出城。”

他从怀里摸出一张纸，上面用炭笔画着歪歪扭扭的线，“图我看过很多遍，不会错。”

谢清辞接过图，看了两眼，又看向沈择音，“妳带路？”

沈择音点头，“我带路。”他顿了顿，补充，“我走过一次。”

“什么时候？”

“曾经来过这里，这是一个村落，这里时常这样，以为是山间迷雾，其实全都是它带来的。”沈择音说，语气依然很平，“来确认路线。”

谢清辞没再问。他把图折好，收进怀里，朝其他人打了个手势。何其姿和谢原上前，把捆好的兽拖到街边，用杂物遮住。叶昀检查羡陈和林锦的伤，都是轻伤，不碍事。

沈择音已经走到街口，回头看了一眼。他看的是江铮的方向，但目光没落在她身上，而是落在她身后某处空地上。

看了一会，他说：“走吧。迷阵破了，布阵的人很快会来查看。”

他转身往前走。绿衫子在他身上显得有些空荡，下摆被风吹得贴在小腿上，勾勒出伶仃的轮廓。

他走得不快，甚至有点慢，脚步虚浮，但每一步都踏得很稳，没有犹豫，没有停顿。

江铮跟上去。谢清辞走在她左侧，何其姿断后。七个人，加上沈择音，八个人，沉默地穿过刚刚恢复原貌的长街。

早点摊的老板探头出来看，看见她们一身泥污、带伤携刃，又缩了回去。几个孩童躲在门后，眼睛睁得大大的。

沈择音带她们拐进一条窄巷。巷子很旧，墙皮剥落，地上有积水。他走在最前面，偶尔会停下来，侧耳听一下动静，再继续走。

有一次他咳得厉害，不得不扶着墙缓了片刻，背脊弓起来，瘦削的肩胛骨从布料下凸出来，像要刺破衣裳。

江铮走在他身后三步远的地方。她看着他的背影，看着那身旧绿的衫子，看着他被汗浸湿了一小块的肩背，看着他偶尔抬起手擦嘴角的动作。

她忽然开口，声音在安静的巷子里显得格外清晰。

“妳好些了没？”

沈择音脚步停了一下。很短暂的一下，几乎察觉不到。他没回头，只是摇了摇头，声音从前面飘过来，混在风里，有点模糊。

“老样子。”他说。

然后他继续往前走，没再说话。

巷子越走越窄，越走越暗。两侧的墙壁越来越高，头顶只剩一线天光。沈择音在一扇斑驳的木门前停下，门上有把锈蚀的铜锁。他从袖里摸出一根细铁丝，插进锁眼，捣鼓了几下，锁“咔”一声开了。

推开门，里面是个荒废的院子，杂草丛生，屋檐下结满蛛网。沈择音径直穿过院子，走到后墙根，那里有个被杂草半掩的小木门。他拨开草，蹲下身，率先走了出去。

外面是河道。水很浑，漂着杂物，腥气扑鼻。岸边堆着废弃的木箱、破渔网、烂席子。

沈择音站在岸边，等所有人都出来了，才指着下游方向，“顺着水走，别上岸。三里外有座石桥，桥洞下拴着两条小船，够坐八个人。”

江铮看见他额角有冷汗，顺着苍白的皮肤滑下来，滴进衣领里。

“船会带妳们出城。”沈择音继续说，目光从每个人脸上扫过，最后在江铮脸上多停了一瞬，但很快移开，“出了城，往南走，别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