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下文学

箐桂树（第2页）

疏桐捏着杯子的边缘，冰凉的触感让她清醒了不少。

这里的气氛表面火热，内里却淡得像冰，冻得人心里发慌。

她扭头看了看楚星然，然后又低下头，小口小口地扒着碗里的饭。

偶尔夹一筷子离自己最近的青菜，不敢抬头，怕对上那些陌生又疏离的目光。

楚星然也没说话。

她只是偶尔夹一筷子疏桐爱吃的甜点心，悄悄放到她碗里，自己却没怎么动筷子。

她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水微凉，像她此刻的心情。

饭后，楚星然带着疏桐去了寻风堂。

院外的热闹还在继续，院门关住了喧嚣，也关住了一片清静。

疏桐靠在门框上，看着地上的月光，小声问：“你家里……一直这样吗？”

楚星然没立刻回答。

她走到院中的石桌边坐下，指尖摩挲着冰冷的石面，过了很久，才轻声说：“我娘在的时候，还不是这样。”

疏桐走到她身边坐下，静静地看着她。

“那时候过年，院子里会挂很多红灯笼，我娘会亲手做荷花酥，很好吃，有淡淡的荷香味。”

楚星然的眼神飘向远方，像是陷入了回忆，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

“她会偷偷给我留一块，趁没人看见的时候塞给我，还会小声说‘别让人看见，不然你叔伯们该说我偏心了’。”

她顿了顿，笑容淡了下去：

“后来她走了。在我十二岁那年的冬天，走得很突然。他们没让我见最后一面，说女子不宜，冲撞了逝者。”

疏桐的手微微收紧，指尖泛白。

她想起自己的阿娘，想起那些冷淡的眼神，忽然觉得，她和楚星然其实是一样的。

冷风从窗外吹进来，烛火晃了晃，投下跳动的影子。

疏桐忽然伸出手，轻轻握住了楚星然的手。没有多余的话，只是紧紧地握着，用掌心的温度传递着无声的安慰。

夜里，两人并肩坐在后院。

院子里有一棵箐桂树，枝头缀满了花苞，几朵早开的浅青色花瓣在月光下绽放，暗香浮动。

楚星然指着那棵树，声音很轻：“我娘就埋在这儿。”

疏桐愣住了，下意识地看向树下，只有一片平整的土地，连块碑都没有。

“没有碑？”

楚星然摇头，眼底闪过一丝怅然：

“他们说，女子不入祖坟，也不配立碑。我和阿爹只能把她埋在这里，守着这棵她亲手栽的箐桂树。”

疏桐沉默了。

她突然站起身，走到树下蹲下，用手轻轻拢了拢树下的土，又捡了几块干净的石子，在地上摆了一个小小的圈。

就像是为楚星然的母亲做了一个简易的墓碑。

“那我们陪她一会儿。”

她轻声说，声音里带着一丝坚定。楚星然怔了一下，看着她的背影，眼眶微微发热。

月光落在她们身上，温柔而安静。

远处传来零星的鞭炮声，带着过年的喜庆，却与这里的静谧格格不入。

疏桐忽然说：

“不知道无邪在干嘛。”

楚星然想了想，嘴角扬起一抹温柔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