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下文学

醉山狐（第3页）

“传送阵法是你教他的。”谢知微冷冷看着他，“周济的死，你是帮凶。”

“有何证据？”

“业镜的因果和你身上灵力相符。”

“因果相符？”醉山狐笑了一下，像是听见了什么好笑的话，“谢公子，业镜都碎成那样了，你确定你看清了？”

谢知微没有接话，只是把一面碎片放在桌上，朝醉山狐的方向推了一下。

碎片表面浮着一层极淡的暗红色，像干涸的血迹在光下泛出来的颜色。

醉山狐低头看了一眼，笑容没有收，但他的手没有再动。

“业镜只差一片，我想你应该知道，八片镜子碎片显示的因果，已经是能定罪的程度了。”

“而且，那晚你在檀香处附近出现过。有人看见你了。”谢知微的声音不高，像是在陈述一件他已经确认了很久的事，“你去那里不是巧合。”

醉山狐沉默了一会儿。他坐在地上，手边没有任何东西，但他看起来不像被关住的人，更像是在等一场已经知道结局的对话。

“我确实去过那附近，”他说，“但我到的时候，周济已经死了。”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没有变，还是那种懒散的、不紧不慢的腔调，但眼神比刚才认真了一点。

谢知微看着他，没有立刻接话。他低头看了一眼桌上那面碎片，暗红色的光还在，没有消散。

“业镜不会说谎。”他说。

“业镜毕竟还是碎的，”醉山狐说，“它照出来的东西有一部分是猜的。说不定你信的正好是猜的那一点。”

谢知微没理他。他站起来走到窗边。外面的天已经暗了，院子里最后一抹暮色正在消退，廊下的灯还没有亮起来。

他背对着醉山狐站了一会儿，然后说：

“周济在死之前见过你一面。你们说过话。内容是什么，我不需要知道。”

“但你在场这件事，你无法否认。”

醉山狐没有否认。他靠在墙边，像是不打算再回答了。

“你关不了我多久。”他说，“你们谢家现在不掌牢狱。”

谢知微没有回头，声音比刚才轻了一点，像自言自语：“但楚家现在还不能一手遮天。”

醉山狐没接话。

谢知微转过身来，把那面碎片收进袖中，转身往门口走了。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停了一下：

“关于你背后的人——”

“如果你想起什么，可以来找我。”

他没有等回答，推门出去了。廊下的灯刚刚亮起来，他站了一下，往台阶下走了。

屋里醉山狐一个人坐在原地，低头看着自己空着的双手。

他刚才被带进来的时候，他手上没有任何东西，但他现在在摸自己的指尖。像是确认什么东西还在那里。

冷风从门缝里灌进来，吹动他袖口的衣料。他抬眼看了一眼门的方向，转身走了。

混界。

混界街边的旧书摊照常开张。

书页间夹着一道干净空白折痕，无人看懂，只有暗处蛰伏的人知道。

入夜，鸦骨茶楼闭门落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