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下文学

风雪（第2页）

他接着补充：

“江无邪是阵法的关键。损了她的灵根，整个阵法都会崩溃。”

“你们只需要盯住她的动向，等她成熟，不要动手。”

鸦主没有立刻应声。他站在雪地上，风从他身后灌过来，吹动他立起的衣领。

“那当初与楚家立下的契约——”他说，“待气运夺天阵功成，需赐我千鸦一派全员仙途。长老可不要忘记。”

“如此，这次的材料稀缺，我可以勉强接受。”

楚义点点头，沉声应了一句。他站在那里，雪花落在他肩上，他脸上的表情没有变化。

鸦主最终只是一挥手，示意身后的人把囚箱放下。交接持续了很短的时间。

玉匣和囚箱换了位置，楚义带着人往来的方向走了，鸦主那边的人抬着匣子消失在另一侧的雪幕里。

古碑前重新安静下来。

叶悬在碑后阴影里，从头到尾没有动分毫。

他穿着一件和雪色相近的灰衣，气息敛得很低，像一块石头嵌在碑座下方。

他的视线一直跟着那几只玉匣从楚义身后移到雪地上，又跟着它们被千鸦派的人抬走。两方都走了之后，他才从阴影里出来。

低头，水镜里已经记录下刚才的交易画面。

他把水镜收在怀里，蹲下去，指尖碰了碰雪层下一道被踩过的纹路。

然后他站起来，没有拍掉膝上的雪，从袖口里滑出一枚传音玉简，捏了一下，收进衣襟内侧。

他没有回驿馆的方向，转身走了，消失在混界方向的密道里。

风从荒原深处灌过来，吹动他深灰色衣摆的一角。他脚下雪地上的脚印会被风抹平，天亮之前就会彻底消失。

古碑高处，一道暗金色的身影在风雪中站了很久。

秦君泽没有动，气息敛得很干净。

他没有出手，没有出声，没有显露任何灵力。但他把那几道从玉匣边缘渗出的金色煞气引了一丝封进随身秘玉里，收好了。

然后他转身往人界的方向走，步子不紧不慢，和来的时候一样。

漫天风雪里，驿馆里灯还亮着。

江无邪拂去脸上的雪片，换了一身干衣服坐下。手里端着一碗热汤，趁热喝了两口。

咚咚——

门被敲响了。

谢知微推门进来的时候带了一阵冷风，他站在门口拍了一下肩上的雪，然后在她对面坐下。

江无邪起身给他拿了碗热汤。

“外面怎么样？”她问。

“雪还在下。”谢知微说，“明天应该就会停一阵。”

他朝外望了望，微微蹙眉锁起些思绪。最后端起热汤喝了两口，汤水一径划过喉咙，身上霎时暖和起来。

窗外的风刮过檐角，发出低沉的响声。

江无邪又低头喝了一口汤，汤已经没有那么烫了。

外面的雪还在下，悠悠扬扬盖住了天。也填平了古碑周围所有的脚印和灵力的余痕，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业镜怎么样？”江无邪把碗捧在手心里，热气在眼前蒸腾，蒙了一层雾气。

谢知微拿出业镜，平静的像世上任何一面普通的铜镜。但下一刻，他指尖一点，金红色光线漫过整个屋子。

一道暗红金丝飘出，混着另一道青白丝线不断地缠绕翻飞。

江无邪认识，一道是凶手的，一道是她的。只不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