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下文学

萤火（第5页）

“嗯。”他扫了一眼她残破的衣角，“以后不要乱跑。”

“嗯。”江无邪藏了藏袖口，垂眸应他。

楚云开静静坐在雪里的小凳上，眼神远着，看向妖界的方向。

无邪抬头望他的眼睛，弥漫着说不清的雾气。浑浊的，像天上暴雨前的浓云，黑白无限缠绕、翻涌。

“还是太弱了。”

无邪愣了下，瞧他的眉毛微皱，她的心也跟着揪起。

弱？

说谁？

她望他看的远处瞧了瞧，只看见正在奋力压制兽群的小队人员。

“你是我见过最有天分的人，不过半年，就从结丹初期迈入了塑灵中期。”

“从来没有人，像你这样——”

楚云开的声音凉凉的从耳边响过，像冬日的冷风吹拂。他侧头，眼神垂过来，眉毛松开了却好似仍皱着。

就那样，他盯着无邪看了许久，久到她恍惚间，觉得师尊不在看她，而是透过她，看另一个人。

看谁呢？

“师尊？”

“你很像她。一样坚强，一样强大。”

“但你不是她。”

楚云开笑了一下，眉间压下一片看不清的阴霾。江无邪默默听着没说话，嘴角微微动了动，心里翻起紧涩的撕扯感。

我为何要像别人？

不过……

“她是谁？”江无邪问出口。

“没事。”楚云开的视线在她瞪圆的眉眼间停了下，瞬又移开，“不相干的人罢了。”

“哦。”

无邪点头，垂下眸子。

不相干的人？

可是那口吻，怎会是一个不相干的人？

她悄悄拾起余光，打量他眼角的纹路和耳后的一缕白发。

如果阿爸还活着的话，也会像师尊这样吧。实力强悍，气度不凡，瞧着还像个年青人一样。

江无邪咬咬唇，没再想。

“快去休息吧。今天的妖兽暴动，辛苦你了。”楚云开挑眉看她，如平时一般温柔微笑着。

“好。多谢师尊关心。”

江无邪望着他走进黎色的营帐里，心里空落落的。她拿出怀里的玉佩，指腹在“江”字上反复摩挲着。

在那片雪地的时候，她有一瞬间感知到师尊的灵力，但是走到一半的地方就收回去了。

师尊……想救她们来着吗？

师尊的灵力气息也很淡，但是很温和，不像凶手，是万年冰霜那般地冷，还沾着腥臭的血气。

她回忆起那座阵法，还有拼起的第八片业镜碎片。

阿爹阿娘，我觉得自己离凶手更近了。

江无邪抬头一颗一颗星星看过去，看到了那颗天枢，中央星星。

今夜，希望是个平安的夜晚。

晚安，好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