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下文学

云曦边（第3页）

混浊斑斓的荒原碎石场上忽然一片寂静。

周围人看着江无邪的背影，墨黑的修身长衣安静地垂着，卷不进一丝风。

无邪蹲下来，手贴上雪面，感受这片地方的灵力回归平静。

“左翼清空。”她站起来说，“继续往前推。”

队伍继续往前走了。

风还在吹，雪落在她肩上，她低着头迈步在队伍前面。

前方，黑压压的兽群从谷地涌出来。

看不清有多少只，只看见獠牙和赤红色的眼珠，周身裹着一层灰蒙蒙的浊气，像是被什么催着往前冲的。

嘶吼声震得雪地都在颤，修士们的阵形被冲得晃了几次，有人脚下滑了一下，又站回去了。

江无邪没有退，站在队伍最前方。

“小心些。”

她听见身后楚云开的声音。

“好。”

江无邪轻轻抬手，掌心亮起一层光，木灵根的青绿色和水灵根的白蓝色融在一起的，像晨雾里透出来的光，淡淡的，不刺眼。

那层光迅速漫出去。像水渗进土里，像风吹过树梢，没有声音，没有力道。

灵力从兽群最前面那只开始，一层一层像水一样淌过，触及它们的獠牙、它们的皮毛、它们胸腔里那股不属于它们自己的力量。

被触及的妖兽开始慢了，先是步子、再是呼吸、最后是眼底那层赤红——一点一点退下去。

嘶吼变成了低鸣，低鸣变成了沉默。

几息过后，所有妖兽都站在原地，不再动了。

江无邪没有收手。

体内的灵力在剧烈消耗，筋脉因为灵力的外泄微微刺痛。

她没管，一咬牙，继续铺出灵力。铺到它们身后那片乱掉的灵力漩涡里，像是用手抚平一块皱了的布料，把那层浊气一点一点压下去。

谢知微站在她的不远处，看着她越来越苍白的脸微微皱眉。

楚云开余光瞟了谢知微一眼。最后幽深的目光落到眼前的少女身上，看着她站在最前方的背影，嘴角扯起一抹笑。

真不错的力量。

真不错的领队。

战场彻底安静了。

方才还在冲撞的兽群，现在像一群迷路的兽，在雪地上茫然地站着。

队员们手里的法器还举着，但没有人动。楚云开用余光揽过他们气喘的样子，没什么表情。

风还在吹，雪还在下，但战场上那股让人喘不上气的压迫感，已经散了。

江无邪站在风雪中央，手还没放下来，指尖的光正在慢慢暗下去。她比刚才白了半个色号。

她听见身后有人低声说了一句话，但声音很小，狂风一吹就散了，她没有听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