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下文学

夜息藤（第5页）

“我想着，后山的院子……太安静了。”

“我想，它也许能陪陪您。”

楚云开没说话。他看着那株小小的藤蔓，看了很久，久到江无邪以为他一点也不想收这份礼。然后他伸手了，接过去。

“好。”

声音很轻。轻得几乎听不见。轻得好像不在和她说话一样。

江无邪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渐渐模糊。阳光落在他身上，金边长袍微微泛光，垂下一丝绒光。

师尊虽然总在笑，但总让人觉得隔着什么。像一座山，远远看着什么都好，近了才知道有一层浓浓的迷雾，阻着人永远走不近。

看着看着，楚云开忽然转身了。

“还愣着干什么？跟上，今日先教你一些术法知识。”

“哦，好。”

江无邪摇摇头，甩掉了脑袋里的杂念。攥紧手里的玉牌，跟了上去。

夜晚，江无邪才从训练场回来。她当即给谢知微传了讯：“我拜师了。楚云开。”

谢知微的回复隔了很久才来。有两行字：

“恭喜。拜师很累，记得好好休息。”

“还有，你小心。”

无邪看着那几个字，知道他有很多话没说。她也没问。她只是把那枚镯子攥紧，收进怀里。

江无邪睡不着。她翻了个身，又从怀里摸出那枚玉牌。

“楚”。

月光从窗缝里漏进来，落在玉牌上，泛着温润的光。她看了一会儿，又从怀里拿出丑娃娃玉佩。

阿爹阿娘，我拜师了。

师傅是楚家人，他很强。你们会为我高兴吗？

她默默摇摇头。

没关系。

路是自己选的，就算结果是差的，也不后悔来过一趟。

温润的星星微光落在玉佩上。她细细地看着，和平时一样，粗粝的边缘、坑洼的表面。

然后她转了一个角度。玉佩上，月光的影子变了，那些坑洼的阴影竟然能连成一条线。

她微微蹙眉，把玉佩凑近了一些，终于看清了。

原来那不是一张脸。那是一颗星星。角、亢、氐、房、心、尾、箕——七条浅浅的线，绕着一颗歪扭的圆心。

她把玉佩翻过来，背面还有三条更细的线，模模糊糊的痕迹，像是没刻完。

是什么呢？

她拿着它想了很久，没有想出答案。

最后，她把两枚玉符放在一起抱在怀里，轻轻闭上了眼。

总会有答案的。

或许是明天。

或许是不久的将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