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下文学

第11章（第2页）

苏怀瑾缓缓转回身，重新看向江越，“我们继续讲《墨子》。。。。。。”

书堂里只剩下苏怀瑾讲解经文的声音和峥衡粗重又压抑的呼吸声。

如此这般，高强度的课业整整压了五日。

每日天不亮便要起身晨读，入夜了还得就着灯油抄写经文。峥衡起初还能骂骂咧咧，到后来连抬手指的力气都没了，整个人像被抽了筋，瘫在椅子上只剩一口喘气的力气。倒是江越，在苏怀瑾日复一日的“规矩”考校中，反而更加勤勉了。

这日，苏怀瑾留了抄写《礼记》的课业，便称宫中有事，起身拂袖而去。

他一走，书堂里那股子凝滞的威压仿佛瞬间被抽空。峥衡像是被针扎了的皮球，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来，把笔一扔，哀嚎一声：“可算走了！这苏木头简直不是人！小爷我手都要抄断了！”

他瘫在椅子上缓了半晌，忽然一拍桌子，转头看向江越，眼睛里重新冒出光来：“不行，再这么下去小爷得疯！江越，走，陪小爷出去透透气！”

江越正收拾案上的册子，闻言动作一顿，抬眼看他：“世子爷，苏先生留了课业。。。。。。”

“什么课业不课业的！”峥衡摆摆手，一脸不耐，“那苏木头都进宫了，还能知道咱们偷溜出去？再说了，不就是抄书吗？大不了回来熬夜补上！今日不去，小爷我怕是要憋出病来！”

他凑过来，压着嗓子，脸上带着几分纨绔特有的不怀好意的笑：“挽香楼你知道不？这会儿正是喝菊花酿的时候，那儿的菊花酿，别处可比不了。小爷我请客！”

江越指尖微微一僵。

挽香楼。她自然听过。那是京城里有名的花楼，也是三教九流汇聚之地。按理说，她一个“伴读”，还是个藏着身份的人，绝不该去那种地方。理智在疯狂拉响警报，近日来的种种哪一样都不是闹着玩的。

可连日来的紧绷，让她心底深处竟真的生出一丝想要逃离的渴望。。。。。。

峥衡见她不动，以为她害怕，又凑近了些，死皮赖脸地低声道：“怕什么？咱们低调点，让石头套辆不起眼的马车，再让他跟在后头望风。就喝两杯，马上回来！苏木头申时末才出宫，来得及！”

江越垂下眼，看着自己微微颤抖的指尖，沉默了许久。最终，她极轻地吐出一口气，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好。”

峥衡大喜过望，立刻扯着嗓子喊：“石头！套车！去挽香楼！”

于是，在苏怀瑾入宫未久，世子府后门，一辆不起眼的马车悄悄驶出，载着一颗想要逃离的心，和一头懵懂不知即将卷入何种风波的“羔羊”，朝着那烟花之地——挽香楼，疾驰而去。

而此时，皇宫深处，苏怀瑾正执笔批阅卷宗，案上不知何时摆着一张字条，他笔尖微微一顿，抬眼望向世子府的方向，眸中闪过一丝极淡的、难以捉摸的笑意。

“挽香楼么。。。倒是会挑地方。”

他低下头，继续批阅，随手将那字条放在油灯上，黑色的字迹瞬间被烈焰吞噬，不消片刻便燃作细碎黑灰随风而去。

他又翻开那本随身的小册子，不知写着什么。

。。。。。。

挽香楼不愧是京城顶流的销金窟。

还未进门，先是一股子混杂着脂粉、酒肉与名贵檀香的暖风扑面而来，熏得江越眉头紧锁。楼内金碧辉煌，丝竹管弦之声不绝于耳，那些半露□□的姑娘们穿梭其间，眼波流转，媚态横生。

“什么风把世子爷您给吹来了！”

老鸨是个穿金戴银的胖妇人，一见峥衡，笑得见牙不见眼，目光扫到江越那张过于清俊且带着倦意的脸时，眼神明显顿了一下，随即更加热络：“哎哟，这位想必就是江小公子吧？果然是一表人才，瞧这小脸嫩的。。。”

峥衡大手一挥，直接掷了一锭足色雪花银在老鸨怀里，豪气干云：“少废话！给小爷最好的雅间，把你们这儿的菊花酿都给小爷搬上来！再叫你们头牌，就是那个会弹琵琶的苏苏，一并叫来伺候！今儿个小爷高兴，银子管够！”

老鸨应了一声，忙不迭地引着两人上了二楼最敞亮的雅间。不多时，佳酿满上，菜肴飘香，一个身着藕荷色罗裙、怀抱琵琶的清丽女子也被领了进来。丝弦拨动，一曲《春江花月夜》如清泉流泻，峥衡顿时眉开眼笑，举着酒杯跟着哼哼唧呀，没一会儿便喝得面红耳赤，原形毕露。

可江越却如坐针毡。她只想借着这喧闹的酒气透口气，却不想这气还没透成，先惹上了一身腥。老鸨似乎看出了她这“小公子”的“青涩”，特意挑了两个最是妖娆的姑娘来陪。那两人一左一右挨着她坐下，身上甜腻的脂粉香直往鼻子里钻。

“江小公子，奴家敬你一杯~”左边的姑娘笑得花枝乱颤，身子软得像没骨头，半边身子直接贴上了江越的胳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