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下文学

第10章（第2页）

郡主的眼神彻底冷了下来，只扯了扯嘴角，“苏大人授课向来晦涩难懂，江公子真是不容小觑。”

随即她又娇俏地掩唇轻笑一声，转头对峥衡道：“哥哥，看来苏大人的课，你这伴读比你有悟性多了。”

峥衡听出了妹妹话里的冷意，刚想打圆场，却见苏怀瑾已合上册子，起身揖礼：“今日授课已毕。世子爷、郡主，怀瑾告退。”

他说完，竟真的一步未停，径直推门而出。经过江越时那柄泥金折扇，极轻地、似有若无地，扫过了江越的手臂。江越心头猛地一跳，下意识地攥紧了手指。她能感觉到一张纸笺径直落入她的掌心。

见苏怀瑾出来，门外的小姐们慌忙让开一条道，连大气都不敢出。

苏怀瑾一走，书堂里那股子凝滞的威压才稍稍松动。郡主立刻收了笑，冷冷瞥了江越一眼，没再多说什么，只起身拂了拂衣袖，带着丫鬟扬长而去。

赵琥珀见状，连滚带爬地溜了，连招呼都没跟峥衡打。

转眼间，书堂里只剩下了峥衡和江越。峥衡长长舒了口气，瘫在椅子上，后背已被冷汗浸透。他转头看向江越，眼神复杂：“你小子。。。。。。真是什么都敢说。”

江越没接话。她依旧维持着端坐的姿势，指节却已将那纸笺攥得发皱。

书堂里虽然只剩了他们两人，可这四面墙、这扇门，未必没有耳朵。峥衡瘫在椅子上还在那儿喘粗气，她却不敢擅动。

峥衡凑过来，压着嗓子，“刚才那玩意儿可是禁物！你真不怕掉脑袋？还有苏怀瑾，他到底想干嘛？递你什么了？”

她借着袖袍的遮掩，将纸笺塞进袖袋最里层，抬起眼看向峥衡，“没什么，一张废稿。”

“废稿？”峥衡一愣，随即眉毛拧成了一团，“这个苏木头，他疯了不成？他明明知道岚岚是。。。。。。”

“世子爷。”江越打断了他，直勾勾地盯了上去，“今日这课，您怕是没仔细听，苏先生讲的不过是《考工记》里的旧纸堆。”

峥衡被她一刺，到嘴边的抱怨又咽了回去。他看着江越，忽然觉得这小子有点陌生。

“看来你还没那么蠢，”峥衡舒了一口气，心里头却有些恼火，又嘀咕了一句，“你倒是和那苏木头更亲近些。”

“世子爷说笑了，”江越对着峥衡揖了一礼，“若是没其他的吩咐，江越便先退下了。”

峥衡看见江越这副魂不守舍的模样气不打一处来，最终也只是烦躁的摆了摆手。

江越走出书堂时，天色已近黄昏。夕阳把世子府的飞檐照得一片血红，门外的小姐们早散了，只余下几片被踩碎的花瓣，黏在青石板上。

江越径直回了自己房内，闩上房门。这才颤抖着手，从袖袋里摸出那张纸笺。

纸上有八个字，墨色极浓，笔锋瘦劲——“窥得天机，当知进退”。

江越愣神了片刻，将这纸笺靠近了烛火，顿了顿，随即又收了回来，最终将它放在了枕下。

翌日，书堂门口仍围着许多人，更有甚者自带了软椅，这是要长期在外旁听的架势。

江越走进书堂，那道月白色的身影已然坐在了案前，此时正对着那本小册子写写画画着什么。峥衡也早已落座，一脸不悦的盯了江越一眼。

江越行了个书生礼，“苏先生，世子爷。”

苏怀瑾点了点头，示意她坐下。

此时灵岫郡主也来了，她没多客套，只是示意后边的丫鬟将泡好的茶给苏怀瑾送过去，自己则走到峥衡身边坐下。

眼看着到了时辰，又有一名小厮匆匆闯了进来，他讪讪的朝着苏怀瑾拘了一礼，“苏先生，赵琥珀赵公子偶感风寒，特命小人来告假几日。”

苏怀瑾看了小厮一眼，淡淡的“嗯”了一声，算是应了。见那小厮退出去，才敲了敲桌子道：“《礼记》云：莫见乎隐，莫显乎微，故君子慎其独也。。。。。。”

没过多久，书堂外原本嘈杂的人声忽然像被利刃切断，瞬间死寂。紧接着，便是一阵刻意放重的脚步声。

曹公公尖细的嗓音在门外响起：“圣旨到——”

门口那些带着软椅、摇着团扇的小姐们，脸色煞白，慌得连裙摆都踩乱了，乱七八糟地跪了一地。屋内，苏怀瑾率先起身，峥衡，郡主，江越也立刻跟上，众人面向门口，撩袍跪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