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下文学

第8章（第2页）

江越喉头一哽，强压下那点酸涩。她将酒、玉簪和糕点一一摆在院中石桌上，又把剩下的银子悉数奉上：“爹，娘，我在世子府过得很好。世子爷赏识我，这是月钱和赏钱。”

江母捏着那支玉簪，眼泪掉得更凶，却笑着点头：“好，好。。。。。。我儿出息了。”

江父捡起算盘，掩去眼角的泪痕，才低声道：“只身在外，注意安全。”

一家人坐下，就着粗茶吃了些糕点。江母絮絮叨叨说着邻里闲话，江父偶尔严肃的插一句。暮色彻底沉下来时，江越才看见，江父偷偷用袖口擦了擦那支玉簪，又原封不动放回桌上。

江越回到房中，却没再去碰那支断魂矢，也没翻开那本残书。只是柜子上了锁，钥匙压在床板下。

她白天帮江父重算了一笔旧账，傍晚陪江母在灶前烧火，夜里便只是躺在硬板床上，听着屋外风吹槐树的声响，脑袋空空地歇着。

两日很短，短到不够她把这一身的紧绷彻底卸下。但也够长，长到让她第一次觉得，做“江越”比做“江公子”要轻松些。

转眼，便到了回世子府的日子。清晨天还灰蒙，江母便起来热了剩粥，江父没多说什么，只在她出门前将一个钱袋塞给她，“穷家富路，身上有银子好办事。”

江越看着手里的钱袋子，除了昨日剩下的，父亲又添了一些进去。她低头应了一声便出了门。

她本想今日时间还早，可越走越觉得不对劲儿，往日里清冷肃静的世子府门前，今日竟像赶集一般热闹。不说车水马龙，也至少是门庭若市。

各色绣着富贵花纹的马车首尾相连，堵住了半条街。更有不少身着绮罗、环佩叮当的世家小姐，在丫鬟侍女的簇拥下，或是故作矜持地在府门外徘徊，或是借着“探望世子妃”的名义，三五成群地往府里探头探脑。

空气里弥漫着浓郁脂粉香，盖过了街角的早点摊味儿。

“哎，听说了吗？首辅家的苏公子今日来府上给峥衡世子讲学！”

“何止是今日，听说苏公子主动请缨，要亲自督导世子课业呢！”

“天呐，苏公子平日里不是在宫中就是在翰林院，这次竟肯出山？我娘特意让我来看看，说不定还能讨个墨宝。。。。。。”

“看什么墨宝，我是来送点心的，苏公子读书辛苦，需得补补。。。。。。”

几个小姐聚在一起，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路过的江越听得一清二楚。她们脸上泛着红晕，眼神里闪烁着那种只有在提及“京城第一如意郎君”时才有的、近乎狂热的崇拜光芒。

江越愣在当场，只觉得头皮发麻。

她长这么大，还没见过这么多女人扎堆。而且，她们的目标竟然是苏怀瑾？

她下意识低了低头，缩着肩膀，试图从人群的缝隙中挤进去。

“喂，那个小子，挤什么挤？”一个粗使婆子模样的妇人拦住了她，上下打量着，“这府里今日有贵客，闲杂人等不得擅入！”

“我是这府上的伴读。”江越压低声音说到。

那婆子嗤笑一声，“可从没听说世子爷有什么伴读，今日苏公子在此，你这等粗野之人，可莫要冲撞了贵人。赶紧去后门，从厨房边上绕进去！”

江越拳头一紧，强忍着把那婆子扔进臭水沟的冲动，抬眼去寻世子府的门房，只是此刻那些个门房正笑脸相迎、招呼着来往送礼的宾客，已是应接不暇，怕是不得空带她进去。

她只能默默转身向后门走去。一路上，耳边充斥着关于苏怀瑾的讨论，那声音像苍蝇一样嗡嗡作响，搅得她心烦意乱。

“苏公子今日穿的是什么颜色的衣服？”

“定是月白，他最衬月白。”

“苏大人不仅文章写得好，那机关术更是出神入化，前几日夜宴上那袖弩，真是神仙手段。。。。。。”

“我要是能看他一眼，哪怕只是看一眼他执笔的样子，我这辈子也值了。。。。。。”

江越听的嘴角抽搐，这苏怀瑾当真妖孽，竟有如此魅力。

“你们这群庸脂俗粉！我昨儿还去兔儿神那求了我和苏卿的缘分，苏卿定是对你们这种类型的不感兴趣才一直未曾婚配的！”耳边突然传来一阵尖细的男人嗓音，听的江越一阵恶寒。接着就是各位小姐们不满的娇叱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