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下文学

旧盒藏往寒局立誓（第2页）

“好了，不说这个了。”沈星晚打断她，笑了笑，“都这么晚了，你们快回去吧。明天还要早起呢。”

苏苏还想说什么，被温予安拉了拉胳膊。他冲她摇摇头。有些事，点到为止。说多了，反而让她难受。

两人走了之后，店里彻底安静了。沈星晚背对着顾宴辞，收拾着桌上的东西，肩膀微微抖着。她没哭。就是有点难受。都过去这么久了，再提起来，还是有点闷得慌。

顾宴辞站在她身后，几步的距离，像隔着万水千山。他想伸手，想把她抱进怀里，想跟她说“对不起”，想跟她说“以后都有我”。可手抬了好几次，最终还是放下了。他不配。他有什么资格呢。现在再来假惺惺的安慰，太可笑了。

“星晚。”他声音很低，很哑，“对不起。”千言万语，到最后，只剩这三个字。苍白，无力。却又包含了所有的愧疚和悔恨。

沈星晚的背影僵了一下。她没回头，沉默了几秒，轻轻说：“不怪你。”三个字，很轻。却像一把刀，狠狠扎进顾宴辞心里。不怪他。她越说不怪，他越难受。她要是骂他，要是恨他，要是冲他发脾气，他还好受点。可她这么平静，这么宽容，这么云淡风轻。倒显得他的愧疚，像个笑话。

那天晚上，顾宴辞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宠物店的。只记得风很大，刮在脸上生疼。他脑子里翻来覆去都是苏苏的话，都是温予安的话，都是她缩在角落抱着破兔子的样子。心口像被掏空了一块，冷风呼呼地往里灌。他开车回去，开得很慢。一路上都在想，他到底要怎么做，才能弥补。才能把他的姑娘，重新宠回原来的样子。

变故是在三天后爆发的。周一早上，顾宴辞刚到办公室，林北就脸色惨白地冲进来，手里攥着手机，指节都在抖。“顾总！不好了！你看这个！”

手机屏幕上是一条置顶的娱乐八卦，标题刺眼得很：《沈家弃女周旋两富豪，左拥霍占行右抱顾宴辞，公益背后竟是权色交易》配图是拼接的照片：一张是她和霍占行在咖啡馆门口牵手，一张是她和顾宴辞在宠物店门口说话，还有一张是她从顾宴辞车上下来的抓拍。角度都很刁钻，看着格外亲昵。文章写得不堪入目，说她靠着几分姿色，游走在两大总裁之间，用公益当幌子，捞钱捞资源。说沈建国倒台了，她就另辟蹊径，靠男人上位。字里行间，全是恶意。

顾宴辞的脸瞬间沉了下来。黑眸里翻涌着戾气，周身气压低得吓人。“谁发的？”他声音冷得像冰。“还在查。”林北急得满头汗，“传播速度很快，现在财经圈和娱乐圈都在传。而且……董事会那边也知道了，几个老董事已经在来的路上了。”

话音刚落，办公室门就被推开了。三个头发花白的老董事走进来，为首的是副董事长张老，脸色很难看。“顾宴辞，你给我们解释解释！”张老将手机往桌上一拍，“这新闻怎么回事？你跟那个沈家的女人，到底什么关系？”

“张叔，注意措辞。”顾宴辞抬眼，声音很冷，“她叫沈星晚。”

“我管她叫什么！”张老提高了声音，“现在全江海市都在看我们顾氏的笑话！说我们顾氏总裁为了个女人，公私不分，拿集团的资源给她做公益！你知不知道，就这一早上，顾氏的股价跌了两个点！几个大股东都打电话来问情况！”

“公益项目是独立的，没有动集团一分钱。”顾宴辞淡淡说，“股价波动，我会处理。”

“处理？你怎么处理？”另一个董事开口，语气尖锐，“现在人家都说你被狐狸精迷了魂！当年你娶林婉，是为了集团稳定，我们都没话说。现在呢？为了这么个声名狼藉的女人，置集团利益于不顾？”

“声名狼藉？”顾宴辞猛地抬眼，眼神锐利得像刀，“王董事，这话你从哪听来的？她什么人，我比你清楚。”

“我不管她是什么人！”王董事也拔高了声音，“顾总，你坐在这个位置上，就要对顾氏负责！几千员工，几万股东，不能因为你个人的私情，连累所有人！我告诉你，现在股东会意见很大，你要是不跟她划清界限，公开撇清关系，我们就召开临时股东会，罢免你的总裁职务！”

“没错！”张老接过话，“顾宴辞，我们知道你重情义。但做生意，不能感情用事。当年你能为了集团娶林婉，现在怎么就不能为了集团，远离那个女人？”

办公室里的气氛剑拔弩张。林北站在旁边，捏着一把汗。他知道顾总的脾气，最恨别人威胁他，更恨别人说沈星晚的坏话。果然，顾宴辞听完，忽然笑了一下。笑得很冷。

“我娶林婉的时候，你们个个拍手叫好，说我顾全大局。”他慢慢站起身，眼神扫过在场的董事，声音不高，却带着十足的压迫感，“现在我想护着一个我欠了十年的人，你们个个跳出来，说我公私不分？”

“顾氏是大家的顾氏，没错。”他往前走了一步，手指轻轻敲着桌面，“但我顾宴辞，能把顾氏带到今天的位置，也能毁了它。你们信吗？”

几个董事脸色一变。“顾宴辞，你什么意思？”“意思很简单。”顾宴辞看着他们，一字一句，“舆论，我会压下去。损失，我会补上。我名下百分之十二的个人股份，全部质押。要是因为我个人原因造成集团损失，直接从里面扣，不够我再补。”

他顿了顿，语气沉了下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但想让我跟她划清界限，不可能。”

“你——！”张老气得发抖，“你就为了一个女人，连总裁位置都不要了？”

顾宴辞看着窗外，目光落在远处的天边。脑海里浮现出那天晚上，她站在串灯下，眼睛红红的，却笑着说“都过去了”的样子。还有苏苏说的，她抱着破兔子缩在角落的样子。她已经一个人熬了那么久了。要是连他都退了，她怎么办。

“总裁位置而已。”他收回目光，语气很淡，却重如千钧，“比起她，不算什么。”

“除非我死。”“不然，我不可能放下沈星晚。”

三个董事看着他，看着他眼里的决绝，知道他是认真的。一个个气得脸色铁青，却又无可奈何。顾宴辞手里的股份加上表决权，本就是集团最大的。真撕破脸，谁都讨不到好。“你……你好自为之！”张老狠狠一甩袖子，带着人气冲冲地走了。

办公室里瞬间安静下来。林北站在旁边，大气不敢出。他跟了顾总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见他发这么大的火，也是第一次见他这么……不管不顾。为了沈小姐，连总裁位置都可以不要。

“查清楚是谁发的通稿。”顾宴辞重新坐下，声音很冷，“顺着往深了挖，我要知道，是不是沈建国余党，还是有人故意搞事。另外，发公告，星野保护基地是顾氏公益基金会牵头的独立项目，所有资金流向公开透明，欢迎监督。”

“是！”林北连忙应声。顿了顿，他又小声问：“顾总，那……要不要跟沈小姐说一声？她那边估计也看到新闻了。”

顾宴辞的手指顿了一下。她肯定看到了。那些难听的话，那些恶意的揣测。她会不会难受？会不会又躲起来？他想立刻打电话给她，想立刻冲到她身边，想跟她说“别害怕，有我”。可拿起手机，又放下了。他怕。怕她觉得麻烦，怕她觉得因为自己，给她招来更多非议。怕她又刻意疏远他。

正犹豫着，手机震了一下。是沈星晚发来的消息。很简单的一句话：【新闻我看到了。项目的事，要不先缓一缓吧，别连累你。】

顾宴辞看着那条消息，看了很久。然后，他忽然笑了一下。有点无奈，又有点暖。你看，她永远都是这样。遇到事，第一反应是别连累别人。永远都自己扛着。

他指尖落在屏幕上，慢慢敲下一行字：【没事。有我在。项目照常，别多想。】

发送出去，他把手机放在桌上，抬眼看向窗外。阳光很好，落在摩天大楼的玻璃幕墙上，反射出耀眼的光。他知道，这只是开始。董事会不会善罢甘休，背后的人也不会就此收手。后面还有的是麻烦，有的是风浪。可那又怎么样呢。十年前他错过了，退缩了，让她一个人熬了那么久。这一次，哪怕刀山火海，哪怕丢了总裁位置，哪怕一无所有。他也不会再放开她的手。谁也别想再伤害她。谁也不行。

顾宴辞的手指轻轻摩挲着桌面，眼神坚定得像磐石。风浪才刚刚来。但他会替她扛着。扛到云开雾散，扛到她愿意回头的那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