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下文学

戏终收网两雄言和（第2页）

顾宴辞下意识接住，沉甸甸的，坠得手腕一沉。他低头打开，里面全是资产证明、股权转让书、信托文件。三家GMP制药厂、临港自贸区的仓储用地、市中心两栋甲级写字楼，还有当年被转移走的沈氏核心资金。全部，都已经落在了沈星晚的名下。

“沈建国以为我拿了他的好处，帮他毁了星晚。”霍占行靠在车门上，慢悠悠地说，“他那点产业，我霍氏还真没放在眼里。跟他逢场作戏罢了。这些本来就是沈家的，还给星晚，天经地义。”

顾宴辞翻着文件，手指微微发抖。他设想过无数种可能：霍占行图谋吞掉沈氏产业、拿沈星晚当棋子、甚至想借此扳倒顾氏。唯独没想过，他兜兜转转，把所有东西原封不动还给了沈星晚。

“你图什么？”他抬头，眼神复杂。

“图什么？”霍占行低笑一声，抬头看向天上的残月，笑得有点苦，“本来以为，陪着她演这场戏，朝夕相处，她总能动心一点点。哪怕只有一点。”

他顿了顿，摇摇头，语气里带着点无奈的认输：“结果呢，演了快半年，她心里装的是谁，我比谁都清楚。”

从头到尾，她都清醒得很。演戏、周旋、见招拆招，分寸拿捏得丝毫不差。连多一分的情绪，都不肯给。他输了。输得心服口服。

“或许，我们可以合作。”霍占行看向顾宴辞，语气很认真，“目标一致——拿回属于星晚的东西，让沈建国付出代价。”

顾宴辞看着他，迟疑了几秒。心里翻涌的情绪太复杂：愤怒、错愕、意外，还有……压不住的欣喜。不是霍占行。她没有选霍占行。那颗悬了好几个月、七上八下的心，瞬间就落了地。嘴角不受控制地，微微往上扬了一点。像沉了很久的石头，终于触到了底。

“别高兴太早。”霍占行忽然开口，一盆冷水当头浇下。“她没选我，也不代表她会选你。”

顾宴辞嘴角的弧度瞬间僵住。对啊。他差点忘了。她不选霍占行，不代表就会选他。这半年，她躲他、避他、刻意疏远他，连见一面都要绕着走。她的心思，从来都没人猜得透。

刚刚升起来的那点雀跃，瞬间又沉了下去，涩涩的堵得慌。可至少，不是别人。至少，他们还有机会。

“行。”顾宴辞收起文件，声音低沉，“合作。”

目的只有一个。护着她，拿回属于她的一切。别的，以后再说。

霍占行笑了笑，伸出手。“合作愉快。”顾宴辞伸手，和他握了一下。两个斗了许久的男人，曾经的情敌与对手，因为同一个女人，暂时站在了同一阵线。都有点不甘，都有点无奈，却又都心甘情愿。

顾宴辞没多待，拿着文件转身就走。走了两步又停下。他差点忘了——她那么要强，布了这么久的局，肯定想自己收尾。他要是贸然出现，反而打乱她的节奏。

正想着，霍占行的手机响了。屏幕上跳着“沈星晚”三个字。霍占行看了顾宴辞一眼，接起电话，按了免提。“霍总。”沈星晚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很平静，“沈建国那边今天动了最后一笔资金，转到离岸账户了。应该是准备跑了。”

“嗯，我知道了。”霍占行说，“我们这场戏，也该结束了。”他顿了顿，语气放轻了点：“假装情侣这事，就到这吧。沈建国已经信了，接下来你去医院住几天，养养身体，就当……演完最后一场戏，让他彻底放心。剩下的事，不用你管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好。”沈星晚说，“谢谢你，霍总。”

“谢就不用了。”霍占行笑了笑，瞥了一眼旁边浑身绷紧的顾宴辞，慢悠悠补充了一句，“剩下的事，顾宴辞来。”

电话那头瞬间没了声音。安静得能听见轻微的呼吸声。过了好几秒，才传来沈星晚轻轻的一声：“……哦。”

然后电话挂了。听筒里传来忙音，在安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霍占行放下手机，看着顾宴辞骤然绷紧又有点无措的侧脸，笑了。“行了，人都交给你了。能不能把握住，看你自己了。”

顾宴辞站在原地，手里攥着文件袋，指节泛白。心脏跳得飞快，像要撞出胸腔。剩下的事，他来。他终于可以名正言顺地站在她身边了。可同时，又有点怕。怕她还是冷着一张脸，怕她还是说“不用了顾总”，怕她还是把他往外推。

夜风卷过来，带着深秋的寒意，吹得人清醒。不管怎么样。这一次，他不会再退了。哪怕她再推，他也不走。十年前他错过了一次。这一次，就算是磨，就算是耗，他也要磨到她点头为止。

别墅门口的路灯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一场演了半年的戏落幕了。另一场关于爱与执着的拉扯，才刚刚开始。远处的天际隐隐泛起鱼肚白，天快亮了。沈建国的末日，近在眼前。而顾宴辞和沈星晚的故事，还长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