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下文学

我们是夫妻（第1页）

虞新月是第二天上午来的。

她推开病房门的时候，手里拎着两袋水果和一束花。看见徐也醒着坐在床上，她站在门口停了一拍，然后快步走过来把东西往床头柜上一放，弯腰抱住了她。

她抱得很紧，像在确认怀里的人是真实的。

“你终于醒了。”她的声音有点闷，下巴搁在徐也肩膀上，“你睡了很久。”

徐也拍了拍她的背：“我醒了。”

虞新月松开她，坐到床边的椅子上，端详了她一会儿：“你还记得我是谁吗？”

徐也：“虞新月。你上次在群里说要带我去吃那家新开的火锅店。”

虞新月笑了一下，笑得有点勉强：“记得就好。”

她又看了她一眼：“那你还记得什么？”

徐也想了一下：“我记得端午去赶集，包粽子。你爷爷奶奶家院子里有石榴树，门口有一口井。”

虞新月看着她：“然后呢？”

徐也沉默了一下：“然后就没有了。”

虞新月握着她的手收紧了一点：“不记得也没关系。有些事情你忘记了也挺好。”

徐也看着她：“……我忘了什么？”

虞新月低头看着自己握着她的那只手：“你忘了自己生了一场病。你忘了你在医院躺了一段时间。你忘了一些中间的琐碎事，比如你有时候说梦话，内容我不太能听清楚，有时候会念人名。”

她抬头冲她笑了一下，“但没关系。你会想起来的。一点点来，不着急。”

下午的时候病房门被轻轻推开了。

徐也妈妈走在前面，手里拎着保温桶和水果篮。

外婆跟在她后面，步伐有点慢，但进门之后直接走到了床边，在椅子上坐下来，伸手摸了摸徐也的手背：“瘦了。”

她的手温温的，摸了一下又摸了一下，像在确认她还在。

“外婆给你带了红烧肉。你以前最喜欢吃外婆做的红烧肉。”

她看了一眼，笑了一下：“好。”

外婆又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手绢包着的曲奇饼干，放在她床头柜上：“还有这个。你上次说好吃的那个牌子。”

徐也看着那块被手绢包好的曲奇饼干：“……谢谢外婆。”

她妈把保温桶放在床头柜上，拧开盖子，热气涌上来，是鸡汤的香味。

“喝点汤，补补。”

徐也低头喝了一口。

暖的，咸淡刚好，像小时候每次生病都会喝到的那锅汤，味道从来没变过。

她捧着碗喝了两口，感觉喉咙里的凉意慢慢化开了。

晚上，病房里的灯光调暗了。

林以安坐在床边翻一本旧书，书页边角已经翻得起毛了。

徐也靠在床头，看他翻了一会儿，忽然开口：“林以安。”

他抬头：“嗯。”

“我们是什么关系？”

林以安合上书，安静了一瞬，然后放下书站起身，走到床头柜旁边，拉开最下层抽屉。

他从里面拿出一个小盒子，走回床边坐下。

盒子是深蓝色的，边角被磨得微微发亮，看上去已经被打开过很多次。

他打开盒盖，里面躺着两个红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