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下文学

藏品展上的博弈（第3页）

李驰文。

她的丈夫。

在这个时间点，在这个她刚从陆宗岱藏品展回来的深夜。

她接起电话，声音尽量保持平稳："驰文？怎么这么晚还没睡？"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李驰文的声音传过来——比平时低沉，比平时认真，像是憋了很久的话终于决定说出口：

"珊珊，你在哪儿？"

她一愣。他从来没有叫过她"珊珊"——他平时都叫她"老婆"。珊珊这个名字，只有在最正式的场合、或者最严肃的对话中才会出现。

"我在……外面，处理一些工作上的事。怎么了？"

"我看到你了。"

胡珊珊的血瞬间凉了半截。

"什么？"

"我说——"李驰文的声音里有一种她从未听过的复杂情绪，像是心疼，又像是已经做了很久的心理建设，"我在静澜山庄门口停车场的监控里看到你的车了。我朋友是这里的安保负责人，他问我为什么我老婆的车半夜会出现在陆宗岱的藏品展——我编了个理由搪塞过去了。"

电话那头的他停顿了一下，声音放得很轻：

"老婆，你到底在做什么？那个陆宗岱不是普通人。你查的韩国政的事，这几个月你半夜频繁出门、经常心不在焉、连念安的家长会日期都记错……我不是傻子，我一直在等你自己告诉我。"

胡珊珊握着手机的手在发抖。

她想挂断电话——她知道跨世界通信的风险，虽然现在不是穿梭状态，但B世界的时空边界仍然敏感。可是李驰文的声音里没有质问，只有担心。那种熟悉到让人心碎的温柔。

"驰文，我——"

"你不用现在说。"李驰文打断了她，语气坚定得让人想哭，"但你记住一件事，你在任何地方、任何时候、遇到任何麻烦——转身，我都在。"

电话挂断。

胡珊珊坐在车中，头顶是满天繁星，山风从车窗缝隙中钻进来，带着夜露的凉意。

她在A世界，她在自己的车里，她手中握着沈清和的日记和一张指向第二枚残章的纸条。

而她的丈夫，刚刚告诉她——他早就看见了一切。

她趴在方向盘上，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重新发动引擎，车轮碾过山路上的碎石，朝着家的方向驶去。

但她没有直接回家。她拐上了另一条路。

沈家的老宅——她今晚就要去看一眼。不等明天。不等任何人。

深夜，沈家老宅的铁门紧锁。胡珊珊借助手机手电筒的光线翻过院墙，手指刚触到书房窗户的边缘，宅内二楼的灯突然亮了。

一个身影站在窗边，剪影被灯光拉得很长。

那个人不是陆宗岱。

那个人也在等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