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监的手还扣在她腕上,枯硬如鹰爪。
朱徽姀没有挣开,她在消化穿越这件事。
一个小太监匆匆跑来:“田公公,衣服已经准备好了。”
朱徽姀愣愣的看着老太监:“你是。。。。。。田成?”
老太监只当她是被吓蒙了:“不是奴婢还能是谁?事急矣!不能再耽搁!奴婢们已经将万岁……将那人换上了您的衣裳,只消等天明,便以永宁公主之礼发引出殡。”
“现在是哪一年?”
“是。。。。。。是弘光元年啊殿下。”
清军破扬州,是弘光元年四月。
可此刻殿外刮进来的风里,还带着初春的湿寒,殿角炭盆里银霜炭烧得正旺。
更关键的是,田成说的是“陛下暴毙”,不是“扬州城破、陛下出奔”。
她飞快地调动脑海中的知识。
弘光元年,也就是公元1645年。
正月,李自成在潼关被清军击败,放弃西安,退入湖广;三月,清军两路南下,多铎从潼关东下,阿济格追击李自成。
而扬州之战,要到四月。
如果此刻田成慌张的是清军即将南下的消息,而不是已经破城的消息,那她还有时间。
“殿下!”田成见她眼神终于有了焦点,尖细的嗓音催促:“您,您就暂住乾清宫,只当自己便是陛下……”
朱徽姀的目光越过他的肩头,朝殿外望去。
夜色里,几个小内侍正抬着一副软轿,轿上软软伏着一个人,被裹在暗红金线的公主礼服里,头脸用白绢半掩,已看不出面目。
他们真要把皇帝当公主下葬,几个内侍就可以这样摆弄一国之君,这朝廷真是烂透了。
但她在意的不是这个。
她在意的是,弘光帝暴毙,此刻的南京城会是什么局面。
她记得很清楚:弘光元年的这个时间节点,江北四镇的刘泽清、刘良佐已经暗中与清军通款;
武昌的左良玉在三月发动“清君侧”,顺江而下;
马士英与东林复社的党争已经到了你死我活的地步。
整个南明朝廷像一条千疮百孔的破船,稍有风浪,便会散架。
“殿下!”田成见她久久不语,只道她是吓傻了,声音转厉:“殿下是聪明人,应当明白,从您睁开眼睛起,这事儿便没有回头路了。”
这话听着像威胁,但朱徽姀听得出来,这老东西自己也在发抖。
田成是福王府的老人,一身权势都来自弘光帝,所以他极尽所能的讨好弘光帝,不论弘光帝喜欢那些香的臭的,只要是能从秦淮河畔弄来的,都往主子床上放。
这也就造成,弘光帝今日的暴毙。
田成哪舍得这滔天的富贵,当即接了与弘光帝相似的永安公主来乾清宫,准备李代桃僵。
做的时候不怕,做完了以后田成反而开始后怕了。
等到天亮,若是让那些官员认出来,这弥天大谎一旦兜不住,清军还没来,自己先被当成弑君替罪的羔羊剁成肉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