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下文学

第 48 章（第2页）

“就一口，太久口感就不好了。”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在这件小事上如此执着。或许只是想证明，我花了一下午时间做的这件事，能稍微把她从烦心事里拉出来一会儿。

“我说了，等、会、儿。”她重复，看我的眼神里，除了疲惫，多了清晰的不耐烦。

那点不耐刺破了我连日来小心翼翼维持的平静。担忧，猜疑，被排除在外的委屈，还有一丝“我到底算什么”的愤懑，混合在一起，冲上了头顶。

“等会儿等会儿！你永远都在等会儿！”我的声音不受控制地拔高，“是事情重要，还是人重要？沈思诺，你看着我！你除了你那些永远处理不完的事情，你还看得见什么？”

她像是被我突如其来的爆发惊了一下，但随即，眼神彻底冷了下来：“陆暖笙，你非要在这个时候无理取闹？”

“我无理取闹？”我觉得眼眶发酸，“是，我无理取闹！我闲得发慌才会烤什么蛋糕！就想着甜品能让人分泌多巴胺，我就是想让你开心一点！我蠢得要命才会担心你脸色不好是不是又没吃饭！我自找没趣才会以为……”

“够了。”她打断我，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斩断一切的力道。她看了一眼我手里的蛋糕碟，又抬眼看我，那目光让我觉得，我和我手里这碟不成形的蛋糕，都成了她此刻恼人的麻烦。“我很累，没精力陪你演这种戏码。你自己冷静一下。”

她推开书房门，走了进去，然后，在我面前，轻轻关上了门。

“咔哒”一声轻响。是门锁落下的声音。

我站在紧闭的房门外，手里那碟蛋糕突然重得端不住。原来，我和那些心事之间，隔着的不仅是一扇门，还有一道她亲手落下的锁。

接下来的两天，我们陷入了冰冷的僵持。她睡客房。我们像两个生活在同一屋檐下的陌生人，错开时间起床，用餐，避免任何不必要的视线接触。空气里充满了无声的张力。

第三天晚上，我熬了汤。不是什么和解的信号，只是习惯，或者说，是一种可悲的本能。我把汤碗放在她惯坐的餐位前。

她走过来，坐下，安静地喝汤。气氛像绷紧的鼓面。

我终于忍不住。那根弦绷到了极限。

“你要回国了，是不是？”我的声音在寂静的餐厅里响起，干涩得不像自己的。

我当然清楚，因为储物间里昨晚凭空出现的行李。

她勺子碰到碗边，清脆的一声。没有抬头，也没有立刻否认。这沉默，等于承认。

“回去做什么？待多久？”我追问，声音开始发抖。

“处理一些事情。时间不定。”她终于开口，语气是事不关己的平淡，仿佛在说明天的天气。

“什么事？沈思诺，”我顿了顿，还是鼓起勇气开口：“是不是……是不是你家那边……”

“砰！”

她猛地放下了汤勺，瓷器和玻璃桌面碰撞，发出惊人的巨响。她抬起头，看向我，眼神里是我熟悉的怒意，她每次被冒犯后就会这样，尽管有所准备，但看到后心里还是沉甸甸的。

“陆暖笙，”她一字一顿，“我的事，我自己会处理。你，管好你自己就行。”

我的事，你的事

我们不应该是你我不分吗

你怎么能这么轻松的说这种话

“你？我？你觉得我帮不上你什么是不是？你觉得我帮不上忙！我什么忙都帮不上！我只会无理取闹，只会演苦情戏！”我站起来：“那你回去啊！你走得远远的！你永远别回来！”

我看着她瞬间苍白的脸，更恶毒的话冲口而出：

“你出去！现在就出去！爱去哪儿去哪儿！爱睡哪儿睡哪儿！你沈思诺想找张床还不容易？你睡谁都行！反正你不就这德行吗？我在你眼里不过也就是个陪睡的！你滚！滚出去！”

时间仿佛静止了。

沈思诺坐在那里，一动不动。脸上最后一丝血色也褪尽了，嘴唇抿成一条僵直的线。她看着我，眼睛深得像两个黑洞，里面最初翻涌的受伤，迅速被冰冷覆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