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撑了……你给我下来!
你行吗?
烬的声音已经在往下掉,像一根快断的绳子
外面那东西还没散……
我不管!你再扛你就没了!
你才别——
我让你下来!
林洛水没等她答
她把身体主动权从烬手里抢过来
不是抢,是连人带那根断掉的绳子一块儿拽回来的
像把快掉进深渊里的人,死死薅住后领子往回拖
控制权换回来的那一瞬,第三形态的紊乱电弧像没了主人的蛇,在她经脉里疯了一样乱咬
啊——!
林洛水跪下去了
是真的跪,膝盖砸在碎掉的地板上,木刺扎进皮肉里她都感觉不到
深红色的长发全糊在脸上,被汗和血黏成一缕一缕的,胸口那枚烙印亮得像要把她从内里烧穿
圆盘没了
烬没了声音
意识空间里,那片灰白色的虚空暗得几乎看不见底,只剩一点微弱的、快灭的灰,像风里的一粒烟
林洛水喊了一声,声音在虚空里撞出去,没有回音
她没工夫再喊
残响区还在往里压,列车的结构锚地叫
她能感觉到自己每一根经脉都在漏,像一只被扎了无数个洞的碗,装什么漏什么
可她就是没松手
她一手撑着碎掉的地板,一手死死按在胸口烙印上,指尖掐进衣料
咬着后槽牙,把那股要往外喷的东西,一点一点、一点一点地,往回咽
咽得嘴角全是血
……回来
她哑着嗓子,也不知道是在跟烬说,还是在跟自己说
你个混蛋……回来
门口,丹恒的龙鳞光壁又挡下了一道乱弧,他手臂已经麻到抬不起来,却还是往前站了半步
瓦尔特的手按在结构锚的控制面上,指节白得发青
压制脉冲一波一波地放,把残响的扩散死死钉在观景车厢这一块,不让它啃穿别处
姬子把三月七整个人箍在身后,自己半个肩膀都挡在前面
三月七的脸埋在姬子背上,哭得一点声音都没有,手指把姬子的袖子攥成了麻花
洛水——
她闷在姬子背后喊,声音碎成一小截一小截的
你别睡……你别睡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