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这倒是个意外之喜!
敛住心神,一脸动容地把住对方的臂膀,感动道:“有冯师这句话,尽够了!不过,事情倒也未到那个地步。”
他走回椅边,重新坐下,声音更低:“朝廷要的,要么是一个完全忠於大靖的延平王府,要么就是一个不成器、没什么野心、且便於掌控的延平王世子!”
冯锡范点了点头,恍然道:“所以今日在宗人府,公子是有意为之?就是想让忠顺王低看一眼?”
郑克爽道:“太过露骨也不可取,朝廷也不是傻子,一个藩王世子若心底无私,不藏奸窝鬼,又何必刻意韜光示弱?”
冯锡范这下更有些看不透自家公子了,疑惑问道:“那公子的意思是?”
郑克爽深看了他一眼,颯然一笑:“当然还是做自己的好!不弄假便没有破绽!”
这话说得糊涂,冯锡范听得也不甚明白。
郑克爽没有过多解释,只又唤来泊舟问道:“小宝呢?”
泊舟忙出来回道:“回公子,按您的吩咐,让他在门房帮著归置行李物件,这会儿怕是正跟馆里原先留守的管事小廝套近乎呢。”
郑克爽嘴角微扬:“倒是个会钻营的。叫他过来。”
不多时,韦小宝一身新换的靛青棉袍,小跑著进来,脸上带著兴奋的红光,眼睛亮晶晶的,先规规矩矩行了个礼:“爷,您叫我?”
“这里,瞧著如何?”郑克爽问。
韦小宝眨巴著眼,实话实说:“回爷的话,气派!比扬州咱住的那馆驛还齐整!就是……就是好像太空了些,没多少人味儿。”
他倒敢说。
泊舟瞥他一眼。
郑克爽却笑了:“人味儿,住久了自然就有了。小宝,交给你个头一桩差事。”
韦小宝精神一振,腰板挺直:“爷您吩咐!”
“明日,你跟著採买管事,到街上转转。不拘是茶楼酒肆、书场戏园,还是胡同巷口、赌坊妓院,多听听,多看看。”郑克爽语气平淡,“神京城里,最近有什么新鲜趣闻,各府之间有什么流传的閒话,宫里宫外有什么风吹草动……凡你觉得有意思的,回来学给我听。”
韦小宝先是一愣,隨即眼珠飞快一转,立刻明白了——这是让他去当耳朵,打听消息呢!
这事他在行啊!
扬州城里那些七姑八婆的閒话、盐商官老爷的秘闻,他哪样不是门儿清?
“爷放心!”他拍著胸脯,压低了声音,带著点神秘兮兮的兴奋,“这事儿小的拿手!保管给您听得明明白白,真真儿的!”
“机灵点,別惹事,也別说漏了嘴。”郑克爽叮嘱一句,挥挥手,“去吧,找泊舟领些散碎银子,明日好用。”
“谢爷赏!”韦小宝眉开眼笑,又行了个礼,这才轻手轻脚退了出去,脚下却像装了弹簧,透著股雀跃。
冯锡范看著韦小宝的背影,微微蹙眉:“公子,打听市井消息,自有咱们的人手。此子过於油滑,恐难辨真偽,亦易生事端。”
“市井消息,有时反而最真。”郑克爽平静道,“他出身底层,听得懂那些三教九流的黑话切口,看得懂那些眉眼高低。咱们的人固然稳妥,但有些角落,未必有他钻得进去。权当多只耳朵,无妨。”
釐清了当前处境,確定了日后的行事风格,郑克爽便不再被这些事掛住,转又问起荣国府那边。
冯锡范答:“按礼制,公子需先往宫中递谢恩的摺子,虽未必立刻召见,姿態总要做的,余下倒没旁的安排。”
郑克爽点点头:“既如此,那明日递过摺子,便往荣国府走上一遭吧!我倒很想见识见识,这一门双国公的开国贾家,如今究竟是个怎样光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