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一个盐梟大怒,抢上去“啪啪”两个耳光,打得那妓女眼泪鼻涕齐流,又骂道:“他妈的臭婊子,有什么好笑?”
那妓女嚇得噤声,当下也不敢再笑。
偏大堂旁突然又钻出个十一二岁的孩子,跳著脚大声骂道:“你敢打我妈!你这死乌龟、烂王八!你出门便给天打雷劈,手背上马上生烂疔疮,烂穿你手,烂穿舌头,脓血吞下肚去,烂断你肚肠!”
那盐梟更怒,伸手去抓。
孩子机灵得很,一闪躲到盐商身后。盐梟左手推开盐商,右手一拳往孩子背心捶去。
中年妓女惊叫:“大爷饶命!”
那孩子矮身一钻,竟从那盐梟胯下溜过,伸手便是掏阴猛攥!
盐梟痛得哇哇怪叫,孩子趁机逃开。
前者有火无处撒,“砰”的一拳打回那中年妓女脸上,后者立时倒地晕厥。
那孩子见状也不逃了,忙扑到她身上哭喊:“妈!妈!”
盐梟狞笑著,一把抓起孩子后领,將之提將起来,再要扬拳打下——
“住手。”
清清淡淡两个字,声音不高,却奇异地压过了院中所有嘈杂。
眾人循声望去,只见门口不知何时站了几个人。
为首的是个宝蓝箭袖、石青披风的少年,不过十二三岁年纪,负手立在门槛处,神色平静地看著院內乱象。
他身后跟著个灰衣中年,像是个管家,再往后是两个清秀书童並一个小廝,还有一个著便服的文士。
说话的是那少年。
提孩子的盐梟一愣,眯眼打量来人,见不过是几个衣著体面的普通人,其中还有个半大孩子,顿时气焰復燃:“哪来的小崽子多管閒事?滚开!”
他话音未落,只觉一道劲风射来,紧接著手腕剧痛,“啊呀”一声鬆了手。
一枚铜钱与孩子齐落到地上,后者踉蹌逃开两步,被门口那公子身边伴当伸手扶住。
盐梟握著手腕,又惊又怒地瞪向郑克爽一伙。
院中其余盐梟见状,“唰”地围了上来,刀棍齐举。
那老者抬手制止手下,目光在灰衣中年身上停留片刻,瞳孔微缩——方才那一手,快得他几乎没看清。
他行走江湖多年,眼力不差,心知遇到了硬茬子。
“这位朋友,”老者抱拳,语气谨慎了许多,“我们是江北青帮的,在此处理些江湖恩怨,与旁人无干。还请行个方便!”
冯锡范神色平淡,並不答话,只退后半步,站回少年身侧。
郑克爽目光扫过院內眾人,最后落在那老者脸上,微微一笑:“江湖恩怨我不管,只是对妇孺动手,未免太不入流。”
他语气温和,话语却直戳要害。
那打人的盐梟脸上涨红,待要发作,却被老者眼神制止。
老者沉吟片刻,道:“小公子说得是,方才是我兄弟鲁莽了。”
说罢转头喝道:“还不退下!”
那盐梟悻悻退入人群中。
郑克爽不再理他,低头看向身边那孩子。
说是孩子,其实瞧著也有十一二岁年纪,比如今的自己小不了多少。
生得瘦瘦小小,又干又黑,唯独那双招子倒是既大且亮,透著一股机灵劲儿。
此刻这小子同样眨巴著眼偷瞧自己,脸上泪痕未乾,却已没了惧色。
“你没事吧?”郑克爽问。